费理钟吩咐过,只要舒漾一醒来就跟他汇报。
管家照做了,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简单“嗯”了声,没有更多的嘱咐,好像只是为了听个消息。
舒漾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醒来时睁眼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眨着迷蒙的眼睛恍惚好半晌,才意识到她回家了,回到了赫德罗港的家里。
这是她的房间。
乳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着中世纪的质感,衣柜里堆叠着她的衣物,床头摆放着她的小熊玩偶。只是原本破烂不堪的小熊,不知何时被人修补好,掉下来的眼珠子也被人缝上。
舒漾翻了个身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酒后的遗韵久久不散,也让她意识到昨天她有多疯狂,估计是她这辈子喝得最过火的一次。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舒漾低头望去,看见两只手腕被套上了一对手镯。
银色的,裹着细腻的珠环,似竹节般描着金纹,刻着秦篆“平安喜乐”的字样。
中间还串着银链子,挂着紫藤花流苏,款式虽然有些老旧,却沉甸甸的极具厚重感。
这应该是费理钟送她的礼物。
只是昨晚他来不及说,她就已经因醉酒睡过去。
头又疼了起来。
昨晚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也记得费理钟冷漠地拒绝她。
心里的痛感又翻涌上来,使她急促地深呼吸一口气,压平了情绪。
忽略那些杂乱的思绪,她仰头问管家:“小叔呢?”
“先生在长岛别墅。”
管家老实回答。
费理钟自昨晚回来就没睡过觉。
他在客厅坐着,坐了一宿,烟灰缸里满是烟渣,在即将天亮时却忽然驱车离开。
上次她也是这样醒来,心中空荡荡的。
这次也一样,只是这次,她离他更远了。
放在床边的手指悄悄攥紧,把睡裙裙摆攥得皱巴巴。
少女微垂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见她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管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联系了费理钟。
费理钟倒没拒绝,只是听说她刚醒,不放心她的身体,再三确认她身体无恙后,才让罗维送她过去。
罗维来接人时,舒漾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打扮得乖巧靓丽,换好了长筒靴,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老实巴交地坐上车。
她甚至没问长岛别墅是个什么地方。
也没问费理钟昨晚回来后做了什么。
平时聒噪得令人厌烦的少女,此时却安静地坐在后车厢,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雪白的树影被阳光照耀着,从眼底划过一道道斜杆。
天晴了。
昨晚的暴雪过后,翌日清晨从雪顶亮起一抹耀眼的金光。
这抹金光在天空逐渐散开,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
这是赫德罗港少见的晴天。
与昨日的萧瑟晦暗不同,许是有了阳光的点缀,路面都变得干净整洁,屋顶的积雪正散发晶莹的光泽,风也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