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刚掀起帘子,便听他娘的哭声再次传来:
“你便当真恨娘至此?!”
萧裕脚步一顿,垂眸道:“怨是有的,但恨谈不上。”
“将我流放西北的不是您,害我九死一生的也不是您。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为何要恨您?况且若没这一劫,我还不知何时才能遇见我的安宝。”
“我也清楚,但凡当年我还有一线生机,您都不会弃我不顾。后来的取舍,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您身后还有个偌大的英国公府。”
闻言,淑太妃已是泣不成声。
萧裕刚走了两步,又听他母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罢了……你若当真要留下这个小男妾也罢!但你身边总得有个正经的妻妾才是!男妾之流终究上不得台面。不为别的……就说萧襕比你小两岁,都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八个月。”萧裕道。
提一次“男妾”二字,便多禁足食素一个月。
淑太妃:“……”
“且我和安宝情同手足,母亲今后切勿再用这等腌臜的心思,揣测我二人。”
说罢,萧裕便抱着江宴拂袖而去。
他刚踏出房门,便听身后再次传来淑太妃的斥骂:
“手足?!”
“你能永远当他是手足?!”
“你最好永远当这个小男妾是手足!”
“……”
萧裕站在院儿里叹了口气,对紧跟着出来的孟青道:
“这一年,便别让母亲出来了。”
“命妇们也不必月月来请安。年后只令冯氏等与她相熟的妇人,时不时来陪她坐坐罢。”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又道:“听闻城外三清庙道士的清净经讲得极好!你派人张罗着将人请来,日日讲给她听,好让她静静心。”
“王爷……”
孟青语重心长道:“娘娘她……只是性子如此,心底是疼您的。”
“您想想她十四岁进宫,十五岁就生了您……说来也就比现在的阿宴大那么一点儿,她自然不知该如何做母亲,后来好不容易长大些,您又被迫离她而去。”
“骨肉分离,她如何不痛?”
说着孟青长叹了口气:“您今日不该用这事,戳她心窝子。”
“她也万不该欺负安宝。”萧裕面色阴沉道。
“虽说带着外男爬墙,私窥内帷,自是安宝的错。”
“她若以长辈的身份,惩罚教训,我也不会说什么,反倒还要说她教训得好。”
一听这话,江宴不乐意了,在萧裕怀里“哼哼”着扭了扭身子,萧裕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江宴叫唤了两声,十分不服气地一口咬在了萧裕肩头。
孟青“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