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却早已改头换面,光彩不再,学会了不露锋芒,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每日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和生计费心筹谋。
白荔的神色渐渐冷淡下去,这阵子为他泛起的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重新冰封,再次恢复成了那一副不悲不喜、无波无澜的样子。
牧临之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
此刻的她虽然低眉垂目,姿态一动未动,可是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她的周身又有了些什么无形的变化。
他随手将几页纸压下,缓缓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你,不高兴了?”
难道他刚才说的让她远离陆禀的话,惹她不开心了?
白荔收起此刻心底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若公子无事的话,奴婢就先退下了。”
她无意与他纠缠,温言退下,余光中掠过书案上的几页纸,旁边还胡乱散开一本书籍,在微风中轻轻翻动,发出轻微的书页翻动声。
是《沉香篆》。
白荔目光一定。
须臾间,她移开目光,神色淡然地退下。
到了午后时分,长林套上马车,载着一行人往郡公府缓缓而去。
再次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白荔的心情十分复杂。
郡公府还是和从前一样,雕甍画栋,檐牙高啄,楼阁亭台精巧交错,处处透着古朴与华美。
秋音堂的人还在抱厦处吹拉弹唱,看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安静候在牧临之身后的白荔,每个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可谓是五光十色。
叶桂霖再次见到白荔,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眼巴巴地瞧着她看。
几日不见,白荔姑娘好像又美了一些,脸上有了些肉,身段婀娜,丰胸细腰,整个人光彩照人,看的他心里直痒痒。
是啊,这样的尤物,就该精心养着,养出一身丰腴白肉,该胖的地方胖,该细的地方又一点不含糊。若是放在他的手里,他肯定也会金尊玉贵地供着,不让她受一点苦。
唉,光想又如何,终究人又不在自己这里。
叶桂霖心中发苦,不甘不愿地挪过眼去,朝嘴里扔点心。
等他转回眼,牧临之端起酒盏,朝叶桂霖淡淡看去了一眼,颇有兴味地勾了勾唇,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而白荔,则是安静地侍候在他身后,垂着头,神色淡淡。
她能感受的到,很多人在默默打量着她,她只能淡淡垂着眼睫,目不斜视,对所有朝她看过来的目光充耳不闻。
与此同时,她又用余光悄悄掠过人群,寻找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一顿,她停住,默默抬起眼。
丹樱坐在李皋的身边,眼角微微湿润,也在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有欣喜和激动,但又因为场合缘故,按捺下去,隐忍不发。
牧临之慵懒地斜坐在毛毯上,修长手指把玩着白玉酒盏,玉指相映,温润无瑕,一时不知谁才是那价值不菲的雕琢品,眼尾极淡地一乜,看向白荔,“好了,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先下去吧。”
虽然不知男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白荔还是暗暗一喜,点头退下。
丹樱见白荔退下,也对身边的李皋小声说了几句,同样跟着退下。
“阿荔!”
“姐姐!”
远离了亭子,竹影深处,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久别重逢,紧紧抱在了一起。
丹樱先松开拥抱,擦了擦眼角泪花,紧紧握着白荔的手不放,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阿荔,你在小郡王那里过得怎么样?几日不见,我好想你。”
当日一别,虽然她们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几乎都默认了那是彼此间的最后一面,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这才过去了多久,两个人就又见面了。
白荔眼尾有些发红,笑着回道,“我过得很好,姐姐放心,还有长微,他也过得很好,他也很想姐姐,托我向姐姐问好呢。”
丹樱听到长微如今是小郡王的书童,府里上下都很喜欢他,也替他感到高兴,连连笑着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几个,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