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荔再次垂下头去,不语。
“放心,我不会有事。”牧临之道,“就算我出事,我也会保你们无事。”
白荔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怎么的,心头有些闷闷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好了,”牧临之适时转移了话题,又恢复成了浅笑吟吟的样子,“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该解释一下,你和陆禀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荔不露声色,回道,“奴婢被那人所困,路上偶遇了陆大人,这才一并被带了回来。”
“我不是在问这个。”
白荔一怔。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轻轻道,“五年前他救过我一命,但是我不想再见他。”
两人都有所保留,但都言尽于此。
牧临之若有所思,手指停在玉奴的脊背上,难得没有开口。
过了会,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顶,对她说,“有我在,我会护着你。”
微风吹来,他的衣袖轻拂,那独属于他身上的酒香和橘香又淡淡地蔓延开来。
她轻轻闭了闭眼。
他迎风而立,逆着日光,对她微微一笑,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眉眼,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眼底像倒悬的星河,璀璨、绚烂,一如豆梢枝头,一如那年的微风徐徐,霞光如焰,一湖浮光跃金。
离开之前,牧临之把玉奴留给了她。
白荔抱着玉奴,有些不知所措,她找到长林,想要将玉奴交还给他。
长林知道这是公子送给她的,怎么也不肯接受,“哎哟,白姑娘,既然公子将它给了你,你就收着吧。”
“不行,玉奴价值尊贵,岂是我们这些奴婢能养的……”
长林以为白荔是觉得玉奴昂贵,怕一不小心养死了,公子会生气,忙笑着安慰她,“白姑娘,别害怕,公子是不会生你的气的,再说,玉奴是很贵,但是公子有钱啊,遇到顺眼的,到时候再买一只就是了。”
“……”
长林见白荔没说话,以为她被他说动,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道,“白姑娘,你知道吗?咱们公子可有钱了,钱多的根本花都花不完,你别看公子平时闲云野鹤的,其实公子的商号遍布天下,最近还要在姑苏开一家最大的酒楼呢,准备把咱们院里的那些女婢全接过去,再说公子还有他的……咳、咳,不说了,总是你只需知道,公子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公子送你的,你只管拿去就是了。”
白荔听得微微吃惊。
她是想过牧子衿有钱,但是没想过他这么有钱。
不过,这么有钱的牧公子,那也不代表他就不能马失前蹄,信了那些奸商的诱骗,买到了盗版书了。
另一边的郡公府。
日暮西垂,丹樱在水红色的幔帐里悠悠醒来。
下一刻,李皋灼热的胸膛靠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沙哑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丹樱笑着躲开他的亲热,红唇微嘟,黏腻道,“睡不着,都躺一天了,我要起来走走。”
“好,那我先去沐浴。”
目送着李皋离去,丹樱悠悠收回目光,下了榻,赤着一双灵巧白皙的脚慢慢走在地上,随着她的动静,屏风外不约而同进来了数个婢女,手中拿着棉巾、脸盆、痰盒等。
丹樱看着为首的那一张鹅蛋脸、幼鹿眼的婢女,唇角一翘,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第34章
秋去冬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别院很快迎来了第一场雪。
别院里没有了落枫那一大群莺莺燕燕,变得冷清了不少——她们已经被送去了云香楼,一座媲美望月楼,比望月楼更为高耸绝伦的酒楼在姑苏拔地而起,除了别院的人和牧临之在姑苏的朋友亲信,无人知道云香楼背后的真实东家究竟是谁,云香楼里面囊括了最为炙手可热的花魁与舞姬,规矩却比起其他酒楼迥然不同:在这里,客人只谈高雅,不论风月,而且这里的花魁优伶个个都是被赎了身的良籍,身怀绝艺,不会奴颜婢膝去讨好客人,只卖艺不卖身,反倒是客人听闻许久这些花魁的风采,争着求着想见一面,还得被这些花魁们挑挑拣拣,看看有没有这个分量。
云香楼里有镇楼之酒,名叫醉花荫,此酒清醇无比,色若琥珀,千金难求,成为达官豪绅一时追捧的对象。
云香楼每日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络绎不绝,短短一段时间,俨然成为了姑苏两岸的第一酒楼。
如此名声大噪、先声夺人,只不过云香楼背后的东家却极为神秘,有对家看不惯云香楼的异军突起,时不时派人去砸场子,可到了最后总会偷鸡不成反落一身腥,久而久之,无人再敢打云香楼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