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名字被这样的嗓音念了出来,迟雪名的心猛地一跳,随后平复下来。
“嗯。”他看着男人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是我。”
贺玄司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的手好凉。”
手掌之下是滚烫的皮肤,迟雪名克制住想要缩回手的冲动:“是你太烫了。”
“是吗?”贺玄司松开他,撑着身体起来,“我觉得好多了。”
他顺手开了灯,迟雪名这下看得更确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脸上多了点血色,精神看起来也还好。
迟雪名放心一点,但思及还哑得厉害的嗓子,于是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贺玄司再说话时已经没那么哑了,他看着面前的人,问:“你怎么在这?妈她们呢?”
“妈照顾了你一天,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迟雪名说道。
贺玄司微微蹙眉,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他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要说照顾,也就是偶尔来看看他有什么需求,这个强度要是都能不舒服,那身体素质可就比他这个病号还糟糕了。
看出他在想什么,迟雪名露出毫无芥蒂的笑:“我让她们回去的,她们也辛苦一天了。”
贺玄司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在暗暗涌动。
他这个样子惹来迟雪名的不满,圆润的眼睛瞪起来:“怎么,换成我照顾你,还不乐意了?”
贺玄司一下子就笑了,但笑完又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迟雪名盯着他,等待他“只是”后面的话。
“太麻烦你了。”贺玄司的嗓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跟我还客气什么。”迟雪名把他手上的杯子拿过来,想起什么笑了一下,“灵姿说你快死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贺玄司顿时哭笑不得,忍不住叹气:“那丫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好又叹了口气。
对此,迟雪名持不同意见:“我觉得你怪不得灵姿。”
“嗯?”贺玄司看他。
迟雪名却垂着眼:“你平时都是意气风发的,哪像现在这样病殃殃的……她被吓到也情有可原。”
他没说的是,被吓到的不止是贺灵姿。
贺玄司在看他的手,放在床上的那只手,说话时,这只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被角,因为有些用力,手背上的皮肤绷紧了。
贺玄司有种想要握住这只手的冲动。
轻轻吐出一口气,迟雪名抬起头,笑容里带着好奇:“对啊,你平时不是挺健康的嘛,怎么突然发烧了?”
贺玄司用手理了一下身前的被子,语气平淡:“嗯,没注意受凉了吧。”
迟雪名轻哼一声:“谁叫你洗完澡不好好穿衣服到处乱跑。”
贺玄司的动作顿住。
迟雪名也在说完话意识到不对。
贺玄司看着他的眸光黑黑沉沉的:“你怎么知道?”
自己洗完澡后一般就会换上睡衣,只有在极少极少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对方口中的情形。
“我……”迟雪名张了张嘴,又闭上,抿起。
贺玄司就这么看着他,将他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看到他耳朵开始泛红,然后那红色逐渐蔓延到脸颊、脖颈、锁骨,再往下……
迟雪名被盯得很不自在,他就像一个正在面临审判的犯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
迟雪名不敢看他的眼睛,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说:“就前几天,不小心点到了监控……唔,就看到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贺玄司没说话,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迟雪名的心理承受到了极限,有些自暴自弃:“你上次不是也手滑点到监控了嘛,那我这次也手滑一次,你偷看我一次,我偷看你一次,算扯平了,咱俩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