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糊粥带来的微妙波澜,被林漾强行压下,但种子一旦落下,便悄无声息地开始萌芽,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尽量避开与厉沉舟的接触,将对门公寓的门关得更紧,仿佛那扇门能隔绝一切令人困惑的信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林漾正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电影杂志,旧手机震动起来,是厉家主宅的固定电话。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厉沉舟的母亲,那位总是端庄得体,笑容却从不达眼底的贵妇人打来的。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漾漾啊,明天晚上家里有个小聚会,就是些自家人,一起吃个便饭。你和沉舟好久没回来了,明天一定一起过来啊。”
自家人?便饭?
林漾心里冷笑。
厉家的“小聚会”和“便饭”,他前世领教过不止一次。
那根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言语是刀,眼神是箭,而他永远是那个被集火的目标。
一个高攀了厉家,德不配位的“外人”。
他本能地想找借口推脱。
“妈,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
“不舒服就更要回来看看了。”厉母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截断了他的话,“家里安静,正好休养。而且沉舟明天也会准时到的,你们一起回来,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等你们。”
说完,不等林漾再回应,那边便优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林漾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邀请,是通知。
厉母亲自打电话,就意味着没有转圜的余地。
晚上厉沉舟过来“询问中央空调温度是否合适”时,果然也提到了这件事。
“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六点半,司机接你。”
他甚至没有问林漾是否愿意去,仿佛这只是日程表上一项早已安排好的,无需讨论的行程。
林漾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知道了。”
反抗无用,那就只能面对。
至少,这次他不再是前世那个懵懂无助,只会暗自垂泪的林漾了。
第二天傍晚,林漾换上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深色休闲西装,既不张扬,也不失礼。
厉沉舟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他坐进去,厉沉舟已经在里面,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中,显得格外冷峻。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