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宁笙好说歹说,戴嘉瞳才同意开门,可是她尝试扭转门锁,发现已经打不开了:“我不会。”
这场意外使街坊邻里聚集在戴家的家门口。
邻居建言献策:“小孩嘛,就是贪玩,你把总闸关了,里面黑了灯,她知道害怕,就会出来了。”
“赵叔叔,不能关,她真的会害怕。”戴宁笙拼命摇头,“她现在是短时间不会打开,不是故意不开,我已经和她说好了。”
“哎,宁笙,你还不了解你妹妹吗?”赵叔叔大手一挥,“她捣蛋是出了名的,她在逗你呢!”
赵叔叔坚持关闭电闸,屋内顿时陷入黑暗,戴嘉瞳果真笑不出来了,但依然打不开门,开始大哭起来:“姐姐,我害怕!”
门外的大人议论纷纷,商量着如何打开门,有说踹开的,有说请开锁匠的。赵叔叔命令道:“嘉瞳,你快点儿打开门,难道你不怕屋子里有鬼吗?”
他一味下命令,戴嘉瞳根本无执行能力,戴宁笙听着妹妹哭到声音颤抖,反复地说害怕,心急如焚,自己也哭了起来。
赵叔叔停下来,撇了撇嘴:“宁笙,你都是半个大人了,还学你妹妹哭鼻子吗?”
戴宁笙解释说:“她真的不会,您不要再吓她了。”
赵叔叔有点儿不好意思:“行了,已经去请开锁的了,你现在让她别哭,你也别哭了。”
家具多有锐角,桌上还摆放着烧开的热水,戴宁笙担心妹妹会出事:“瞳瞳,等会儿门就打开了,你不要乱走,好吗?”
戴嘉瞳被嘈杂的声音吵得头疼,成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挥她,她完全听不进去,哭得越发大声,像和他们比赛。
戴宁笙柔和的声音传进来:“你别害怕,我在外面陪着你。”
音量不高,却让戴嘉瞳慢慢止住了哭:“好。”她任性地说,“你记住不能走。”
等待锁匠到来和开锁的过程,戴嘉瞳背靠着门坐在地面,不时呼唤一次戴宁笙,姐姐会应答她的每一次呼唤,她于是安下心来。
门终于打开,李韵也因为接到通知赶回家,大女儿和小女儿脸上都挂着泪痕,她哭笑不得地说:“看看你们俩,闹成什么样子。”
戴嘉瞳看着戴宁笙,好像姐姐的哭脸有点儿滑稽,她破涕为笑。
童年期大致如此度过。
戴嘉瞳的调皮尽人皆知,她经常被李韵痛骂,偶尔被打打屁股。不过,她从来不改,悠然自在地长大。
家庭出现真正的变化,是从戴宁笙升上高三开始的。
李韵一直是位争强好胜且有控制欲的母亲,戴宁笙和戴嘉瞳在高压下成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们发展出一套生存之道,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但是,在这一年,李韵的脾气变得非常暴躁易怒,最明显受到波及的人就是戴嘉瞳。
某一天,戴嘉瞳拿回一张分数难看的考试卷,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妈妈做的饭比较咸,当即就被甩了一记耳光:“考这么低的分回来,还好意思嫌七嫌八吗?”
戴嘉瞳有点儿愣住,白皙、稚嫩的脸颊浮现出红印。
戴宁笙深感震惊,她惊叫道:“妈妈!”
戴航规劝妻子:“是啊,瞳瞳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这么小,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口头上批评批评就算了。”
“不要干预我管孩子,她上周在学校带领同学爬树,结果人家一个孩子掉下来了,是我亲自向老师和家长赔礼道歉的。她越来越不像话,现在不管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李韵不满道,“至于你,宁笙,你高三了,自己的学习还顾不过来,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戴嘉瞳和戴航说过爬树的事情,她自己爬自己的,有小男生非要跟在她屁股后面,掉下来了也不能全怪到她头上。
但是,李韵在家中说一不二,戴航只有听从的份,他闭上嘴,不忍心多看小女儿,便躲到阳台上抽烟。
戴宁笙也只好默默地低头吃饭,她抬起视线,看到妹妹朝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自己没事。
其实方才李韵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导致戴嘉瞳的左耳耳鸣了好一会儿,不过,等她缓过来,倒没有太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母亲当天心情不好。
可是这样的事情越来越频繁地发生。
戴嘉瞳刚上小学,因为贪玩和不好好念书,功课上表现一般。
戴宁笙知道,妹妹向来是这样贪玩爱闹,可是李韵好像极为看不惯,铁了心要强拗回来。
戴宁笙放学后,回到家里,陪妹妹一起写作业,无意间看到她的腿上尽是被掐青的瘀伤。
她颦眉:“又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