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清嘉比较高挑,身材属于瘦不露骨、丰不垂腴的类型,她走来的时候,身后黏着数道目光。
如果说她有多性感,倒也算不上,卢珂好奇道:“哪个男人的眼神让你问出这个问题?”
“在家的时候穿吊带是为了凉快、舒服。”戴清嘉若有所思,“但是走出来就有被评价暴露的可能。我是不在乎啦,只是我在想,无论穿得多还是少,只能被视作回避或者迎合‘暴露’这个概念的话,我活着岂不是束手又束脚?”
“就不要用这个词好了。”卢珂舔一口冰激凌,“把眼光从这个词上挪开。”
戴清嘉和她碰了碰冰激凌圆筒。
安城位于沿海地带,学校因此很注重学生的游泳技能,开设了游泳课,规定必须学会才能毕业。
戴清嘉的学渣特点在游泳课也保持得很好,最后一年了才苦恼起怎样达标的问题。
趁着周末,李韵提醒戴清嘉多加练习,她和卢珂约好在安城大学的游泳馆见面,结果那姑娘放了她鸽子。
戴清嘉在游泳馆门口遇上了俞景望:“俞医生,真巧。”
俞景望的父亲曾经想培养他成为骨科医生,做手术一站就是十几小时,需要强大的体力、耐力和稳定力。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习惯,每周会去游泳一到两次。
俞景望知道戴清嘉是来练习游泳的,他默认她很独立,没怎么关注。结果他游完一小时以后,发现她连水都没下,百无聊赖地坐在泳池边踢水,上半身的泳衣还是干的。
俞景望游至她身旁,撑着泳池的边沿上岸:“你是来静坐的吗?”
戴清嘉目光下移,欣赏起俞景望沾着水的腹肌。常年运动的缘故,他并不属于清瘦一型,他肩宽腿长,腰肢劲瘦,暗藏着成熟男人的力量感。当他撑着边沿上岸,肌肉绷紧的一瞬间尤其吸引人。
俞景望立时感觉到了戴清嘉凝视的眼光。不过,由于他过于熟悉人体,身体对他已经失去神秘感,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所以他也无所谓被她观看。
戴清嘉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会游泳啊。”
俞景望拿起毛巾,随意地擦拭湿润的黑发:“只在岸上用眼睛看是不可能学会的。”
戴清嘉穿着李韵买的像潜水服一样的长袖泳衣,湿了,特别难受,所以今天她想蒙混过关。
俞景望指示道:“你去那张凳子上做一遍动作。”
戴清嘉不情愿地趴上长凳,四肢悬空,回忆课上老师教的,胡乱地划拉几下。
虽然俞景望不是专业的教练,但他的眼睛很锐利,看出了戴清嘉的问题,一一进行纠正。
“你蹬的时候太用力了。”他用浮板点了点她的腿,“收腿,是用脚后跟去寻找指尖,而不是把膝盖往前抬。”
戴清嘉感觉自己像搁浅的鱼,缺少水的浮力,做动作很费劲,她做了好几次衔接都错误了:“到底有什么区别?”
俞景望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脚踝,牵引着她的动作:“记住,是这个方向。”
戴清嘉浑身上下都很怕痒,脚部传来微麻的感觉,她往回缩:“嗯……好了吧?”
她的运动细胞比学习细胞发达一点儿,好不容易达到俞景望的及格线,她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朝更衣室走。
俞景望挑眉:“你去哪儿?”
“回家啊。”
“下水练习。”
“我才不下,我已经会了。”
水深两米的标志很显眼,戴清嘉正想要逃避,俞景望却抓住她的手臂:“你是自己下还是我帮你下?”
戴清嘉还是摇头,俞景望微微不耐烦,直接提醒道:“闭气,入水的姿势准备好。”
“我不——”水直接淹没了戴清嘉的后半句话,眼前腾起密集的小气泡,她来不及做动作,直接呛了一口水,挣扎起来。
隔着水面,戴清嘉看到俞景望站在岸边的身影格外高大,她在水中痛苦地沉浮,向他伸手求救,他却无动于衷。
在她觉得自己快断气的前一秒,俞景望才大发慈悲,屈膝半蹲,抓住她的手。
戴清嘉借他的力终于浮出水面,她一身严密的黑,只露出来一张脸,很小,也很苍白。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口不择言道:“你……你有病——”
她的手冰凉,越发能感受到俞景望的热度,他的手臂很有力,可以稳定地支撑她的重量。
他们的距离一瞬间拉近,近到他们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