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您久等啦,我是文子。”
“文子小姐吗?我是三谷,我给你家里挂电话了。”
“对不起。”
文子放低了声音,听起来很像她的母亲。
“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唉,是……”
“你没有告诉我呀。”
“最近把房子卖了,一直住在朋友家里。”
“嗯。”
“该不该告诉您呢?我一直犯犹豫呢。当初没打算告诉您,也觉得不好告诉您,于是就没告诉。近来又后悔不该瞒着您。”
“那可不是嘛。”
“哎呀,您也这么想吗?”
菊治说着说着,仿佛经过一番洗涤,浑身清爽。打电话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送我的志野水罐,每当看到,我就想见你啊。”
“是吗?我家里还有一件志野瓷,是小型的筒形茶碗。本来打算和水罐一并送您的,可是母亲用来喝过茶,茶碗边缘还印着母亲的口红呢……”
“啊?”
“母亲这么说的。”
“你是说瓷器上印着夫人的口红,对吗?”
“不是说没有擦过,那件志野瓷本来就是薄胎红,口红一沾上茶碗口,怎么也擦不净。这是母亲说的。母亲去世后,我再一看那茶碗口,有一处透着朦胧的红晕。”
文子是无心地诉说这一切的吗?
菊治似乎听不下去了。
“这里下了猛烈的阵雨,你那里呢?”
“这里是倾盆大雨,雷声很大,吓得我缩成一团儿啦。”
“下雨后会感到清凉一些。我休息四五天了,今日在家,方便的话,请来玩玩吧。”
“谢谢了,我要去拜访,也得找到工作之后。我很想工作啊。”
没等菊治回答,文子抢先说:
“接到您的电话,我很高兴。我去拜访您,虽然不该再见您,但是……”
菊治等到阵雨过后,叫女佣收起了床铺。
给文子打电话,结果竟会把她招了来,就连菊治自己也感到惊讶。
菊治更是没有料到,当他听到那位姑娘的声音时,他和太田夫人之间罪孽的阴影反而消弭了。
是那姑娘的声音,使他感到她的母亲依然活着吗?
菊治要刮刮胡子,他把肥皂刷子在庭园的树叶上扫了扫,让雨滴将其濡湿。
过午,菊治心里只是想着文子要来,谁知走出大门一看,竟是栗本千佳子。
“哦,是你?”
“天热了,好久没见了,特地过来看看。”
“我有点儿不舒服。”
“那可不行,您脸色很不好呀。”
千佳子皱起眉头,瞧着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