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壁龛附近的坐垫移到廊缘边坐下来。
文子一直在菊治身后,保持着距离坐着,她没有坐垫。
菊治移动了位子,文子一个人留在了客厅中央。
文子的手放在膝头,手指微微弯曲,这时颤抖着握了起来。
“三谷少爷,请您原谅我的母亲吧。”
文子说罢,忽地低下头。
刹那之间,文子的身体像是要倒下来,菊治大吃一惊。
“说什么呢?请求原谅的应该是我啊。我甚至觉得我应该郑重地致歉。可我不知道如何道歉,我愧对文子小姐,感到没有脸来见你。”
“感到内疚的是我们。”
文子的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真是无地自容呀。”
文子那没有搽一点儿白粉的面颊,直到白皙、细长的脖颈,逐渐泛出了潮红,由此可以感知她确乎身心交瘁了。
而那淡薄的血色,越发反衬出文子的贫血。
菊治心如刀割。
“我以为你对我憎恶极了。”
“憎恶?怎么会?母亲曾经憎恶三谷少爷吗?”
“不,害死你母亲的,不正是我吗?”
“母亲是自己寻死的,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母亲死后,我一个人独自思考了一周呢。”
“打那之后,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吗?”
“嗯。在这之前,我和母亲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
“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
“她是自己寻死的,假如说三谷少爷害死了母亲,那我更是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如果因为母亲的死而必须憎恶谁的话,那么,就应当憎恶我自己。要是由别人承担责任或感到后悔,母亲的死就会变得阴暗而不纯粹,留下的反省和后悔就会成为死者沉重的负担。”
“也许确实是这样。可要是我没见夫人……”
其余的话菊治没有说出口。
“死去的人要是能够获得饶恕,就足够了。也许母亲是为了获得饶恕才死的吧?您肯不肯原谅母亲呢?”
文子说着,站起来走了。
听了文子的话,菊治感到头脑里的一幕终于结束了。
他想,果真可以减轻死者的负担吗?
为死者而深感忧烦,等于诅咒死者,这种浅薄的错误也许很多吧?死去的人不能以道德强迫活着的人。
菊治再度瞧了瞧夫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