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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空积极的一面(第2页)

当然,这些实验并没有探究你长时间思考疾病时的感觉。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意识还未来得及思考。启动词的展示、短暂的间隔、目标词的展示,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说实话,即使启动词的展示时间特别短,一个人的意识未曾注意到这个词,效果依然存在。因此,这些实验证明,“疾病”这个词在通过意识进入大脑之前,就已经被打上了负面的标签。

这也不算太令人惊奇,疾病很可怕,阳光非常灿烂。但是我们在不那么令人回味的事物上也能看到同样的动态。事实上,测试人们对普通事物——锁链、笤帚和垃圾箱,南瓜、牙刷和信封——反应的实验人员也拿出同样的照片,选了一组新人,做了同样的启动实验。结果显示,第一组人经过意识评估判断为负面的照片,在第二组人的评价中也普遍是负面的,第二组人甚至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在评价那些照片,但是通过他们对后续展示的正面或负面词语的反应速度来看,他们已经给出了隐性的评价。(9)

这样看来,扎伊翁茨是对的,人类就是无意识的评判者。我们倾向于给名词分配一些形容词,有意的或无意的、明确或隐含的都有。

回想起来,扎伊翁茨所说的大体是对的。从自然选择的角度来看,感知的目的就是处理与生物体进化论利益相关的信息,也就是获得基因传播的机会。而我们的生命体给感知的信息贴上正面或负面的价值标签,以此标定相关性。我们天生就要去评判事物,并将这些判断编码到情感中。

对于像人类一样复杂的物种,有时很难说清楚到底哪些事物是与进化论利益相关的。比如说,卷尺并非狩猎—采集时代进化的产物。但是在自然选择的设计下,我们会因为找到问题的答案而感到满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问起某种物品有多长的时候,卷尺就能告诉我答案。或许这就是我喜欢卷尺的原因。原因也可能是使用卷尺的方式使我对自己产生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根植于我小时候看到榜样使用卷尺的样子。

总之,要说清楚一点:并不是说我感觉积极或消极的所有事物都会相应地对我的基因传播机会带来积极或消极的影响,我的意思是说,大脑中负责给事物分配感觉的机器,原本是设计来实现基因传播最大化的。如今这种设计已经不再可靠,这也恰是人类面临的诸多窘境之一。

我哥哥成了隐形人,令人不安

在回到“空”的主题之前,我还要再澄清一点:我并不是说任何人对任何事物都会产生情感。我刚才介绍的研究和大多数研究一样,代表的只是统计数据。在这种统计中存在各种各样的个体,对某些特别的词或画面会表现得很中性。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即便回到狩猎—采集时代,也有很多不会影响我们基因传播的事物存在。因此,总有一些事物不太会引发太多感觉。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些事物也是生命体本身不太会关注的——纯粹是因为它们从进化论角度来讲不重要。而生命体真正关注的是从进化论角度来看有重要意义的事物,而这些事物也往往会激发感觉。因此感知的图景——我们关注事物的图景,主宰我们意识的图景——往往会有感觉灌输其中,虽然有时感觉很微妙。如果有某样东西,你完全没有感觉,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注意到它。我们说根本没有完美的感知,这可能也仅仅是稍微有点夸张的说法。

我哥哥人到中年时,女人不再注意他,他说:“并不是因为我不好看。她们只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就是这样!异性恋女性走过某个城市街区时,可以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非常多,所以她的感知器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过滤一些不值得有意识深度评估的事物,这个过程很粗略,甚至是无意识的。可怜的是,我哥哥就属于这类事物(更可怜的是,他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比我现在还要年轻一岁)。

但是,如果某些事物值得进一步评估,这种评估最终就会体现在这个女人的感觉中。有魅力的年轻男性?不那么有魅力但是好看的年轻男性?极有魅力的年轻男性,但看起来极度傲慢自大?和我哥哥一样年长的男性,但是与我哥哥不同,开着一辆价值七万美元的车,戴着一块劳力士表?所有这些类型的男人都会引发不同的感觉。任何从自然选择角度来看值得注意的事物,理论上讲都会引发感觉。

而感觉会给事物灌输“本质”。至少,我是这样猜想的——有些冥想者感觉到“本质”受到抑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感觉受到了抑制。

有一次,我尝试和最早把“无相”概念讲给我听的罗德尼·史密斯交流这种理论。罗德尼是个身材瘦长、头发灰白的男人,很有福音派传教士的气质,与平常的冥想老师不同。如果他站在南方浸礼会教坛上,肯定不会有任何违和感——除非他开始讲授“无相”。从个人性格上讲,罗德尼是那种直接、不说废话的类型,一点都不浪费时间。有一次我问他,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无相”与大乘佛教中“空”的概念有什么关系。他耸了耸肩,不屑一顾地摆了摆手,说:“一码事。”

那次交流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在与罗德尼的一次长谈中,我决定再和他探讨一下我的理论:对事物情感反应的减弱带来了“空”的体验。

罗德尼一直尝试给我解释“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理解,一方面,事物在他的感知领域投射的独立特征不像我们大多数人那般强烈。但是,罗德尼强调,你不会失去辨识事物的能力。“你应该保持一些能力,比如拿起一副眼镜戴上,而不是把它当成一支铅笔,”他说,“你不会忘记这些事物的形状或颜色。只不过它们之间的界限不再明晰。”

我问:“你对事物的情感反应会比以往更弱一些吗?你投入其中的情感内容会变少一些吗?”

他回答说:“这样说有道理,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事物不像你认为的那般实在,你对它们的反应肯定也会弱化吧?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你看,之所以能够得到平静,都是因为意识到事物并非你所想象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证实,但又没有完全得到证实。在某种意义上,罗德尼证实了我的理论。他的意思是说,对的,对“无相”或“空”的感知与对事物情感反应的抑制有关。但是他对这种关联性的解释似乎与我的不同。我认为,情感受到抑制,然后感知到“空”。他的说法则反了过来:感知到“空”会抑制情感,一旦你发现自己以往反应特别强烈的事物其实原本并没有那么“特别”,对它反应的强烈程度降低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我们两个人谁是对的?或许我们都对。或许至少是,我们所说的差异最终并没有太大意义。

要记住,一开始我说我们的情感受到抑制,克制了感觉,并不是说这是一件坏事。其实,我曾尝试解释某些感觉会错误地指引现实。我还更宽泛地提出,应该以一定的怀疑态度审视感觉的基础,因为感觉是建立在自然选择的基础上,目标并非培养清晰的感知和想法,而是培养有利于基因在古老的过去传播的感知和想法。所以我将罗德尼的体验归类为感觉的抑制,当然不是说这样不能阐明他的世界观。

记住这些,我们再来看看罗德尼的两个核心观点:(1)理解了“无相”或“空”,对事物的认识会比平时的观点更真实;(2)从事物的“本相”来看,我们平常对这些事物的反应并不恰当。这两点与我所说的相符。罗德尼与我的分歧点在于洞见的机理。他说——他在此回顾了佛教内部的正统地位——洞察事物会抑制感觉,我说的是抑制了感觉可以带来对事物的洞察。其实,我几乎可以说,情感的抑制就是对事物的洞察,情感与感知——特别是对本质”的感知——精巧地交织在一起。(10)

感觉和故事

与本质交织在一起的似乎还有另外一种东西:故事。别人给我们讲的关于事物的故事,我们给自己讲的关于事物的故事,都会影响我们对这些事物的感觉,因此也会塑造我们从这些事物中感觉到的本质。如果一把卷尺背后的故事是它属于约翰·肯尼迪,那么这个故事就与卷尺属于一个水暖工的故事有所不同,其中的“本质”也有所不同。如果自认为婚姻成功美满,孩子健康茁壮地成长,那么相比自认为深陷暴力的婚姻,孩子不学好,我们对家庭的认识肯定会更积极。诸如此类。

这也是布鲁姆的主要论点:我们讲述的关于事物的故事,以及我们信念中对事物历史和本性的认识,会塑造我们面对事物时的体验,因而也会塑造我们对其本质的感受。他最喜欢的例子就是一项关于葡萄酒品鉴师的研究。研究中有四十位品鉴师喝的是挂上高级标签的波尔多葡萄酒,他们认为这些酒值得一品;另有二十人喝的葡萄酒挂着佐餐酒的标签,他们则认为这些酒很普通。你或许已经猜到其中的妙处:两种瓶子里装的是同一种葡萄酒。(11)

葡萄酒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从中可以看出故事是如何为我们带来快感的(“那瓶酒年份很好”),但是布鲁姆认为,如果你仔细看,每一种快感背后都有一个带来快感的故事。“根本没有纯粹的快感,所有的快感都是受你的信念左右。”他举了食物的例子:“如果你递给我某样东西,我尝了尝,我知道这种食物是某个信任的人给我的,我所尝到的味道与我品尝从地上捡起来的食物或花一千美元买的食物的味道是不同的。或者拿画举例。你确实有可能看着一幅不知道谁画的画……基本根据画作的水平来赞赏作品。这时你知道那是一幅画作。”换言之,他继续说:“这并非自然溅落在墙上的油彩……而是某人在某一刻特意展示的,因此这幅画也多了些色彩。”同样地,他说:“最简单的一些感觉,如性**、口渴的时候喝水、拉伸之类的动作也都是如此。这些感觉往往都覆盖在某种描述之下,经常被看作某种类型的实例。”换言之,其背后总有一些隐含的叙事。

我们的快感由本质感塑造,因而也受我们讲述的故事和秉持的信念影响,由此,布鲁姆认为,我们的快感在某种意义上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奥:“快感总是有深度的。”他曾这样写道。(12)

但是你也可以转换一种视角来看。同样一瓶葡萄酒,打上不同的标签,我们的体验就会不同,你通过这段经历或许会说,我们的快感有些肤浅,如果我们能够真正品味葡萄酒,不受或真或假的信念影响,才能体验到深层的快感。这样的认识也接近佛学对此的观点。

没有故事的男人

我要向各位介绍加里·韦伯的品酒经历,作为第一个例证。韦伯是一个结实、活力四射的银发男子,数十年里,他进行了数千小时的冥想练习。根据韦伯所述,经过这些努力,他每日的意识状态和过去有很大不同,当然也与我这样的人有很大不同。他说自己很少会像大多数人那样产生很多自我指涉的想法:“我昨天为什么要说那些蠢话?”“明天怎样才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等不及要吃掉那块巧克力了!”诸如此类。他把这些想法称作“情绪负担,我-自我-我的想法”。

韦伯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从考证,但是他称自己所达到的罕见意识状态有一些实证。他参加过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脑部扫描研究,实验由耶鲁大学医学院组织,实验对象是一些成就很高甚至声名显赫的冥想者。我在第四章中就曾暗指过这项研究,就是发现深度冥想状态下默认模式网络会静默的那项研究。但是在扫描韦伯的大脑时,研究者发现了一些不同:他的默认模式网络从一开始,在他还没有冥想之前就是静默的,非常非常安静。

尽管我用韦伯的例子证明佛教关于“空”的理念,但还是要承认,其实这个例子并不是特别贴切。韦伯确实下大力气修习佛教禅宗,但他同时受到印度教传统的影响。另外,还有一些佛教传统是他所抵触的——从本书的角度来讲,特别是“空”的概念。他认为“空”这个概念至少有误导之嫌。他说他从未见过任何人达到过这样的冥想深度,说:“噢,一切皆为虚空。”他对世界的体验太丰富,不能简单地用一个“空”字概括。“我曾用过‘空满满’或‘满满的空’之类的说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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