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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空积极的一面(第3页)

但是,不管你怎么描述韦伯对世界的体验,听起来都和罗德尼·史密斯的描述很像:在一个世界中,事物没有独特的本质,互相之间不会有明显的区分。尽管韦伯和史密斯一样,肯定能区分出椅子、桌子和台灯,也能恰当对待每一件物品,但是这些物品不会像过去一样投射出独立的特性;事物之间有一种连续性。“它们及其背景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差异化,”韦伯说,“它们都是一个东西。”他有时会将这种“东西”描述成是由某种能量组成的,但是“能量之间没有差异化,你对能量的感觉也没有差异化”。

有一次,我试着让韦伯详述他从世界中体验到的快乐的本质,分析他体会的快乐与我体会的快乐有什么不同。我说:“我理解,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通过感官得到一种快乐,而且不会牵涉问题情感。”

“你说得对。”他说。但他紧接着补充道:“但也不是说神经末梢坏死了……绿茶还是绿茶的味道,红酒喝起来还是红酒。这些感觉都不会丧失。你丢失的只不过是对这种感觉的延伸:这是一杯极好的红酒——年份很好。”

但是我指出,有些人可能会说,如果你都不认为那是一杯好的红酒——如果你连喜欢这杯红酒的情感共鸣都没有——那么活着也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他回答说:“但这是一种更清晰的感知。如果我尝了一杯红酒,然后想要取悦某位爱好红酒的餐厅评论家或朋友,那么我就可能需要一个故事,故事中应该说明我对这杯红酒的预期和酒的味道,这样就真的蒙蔽了我清晰、简单的感知……因此,抛开这种想法,抛开这种掺杂了情感的想法,我才更有可能直接感知其中的真实滋味。”

奇怪的是,我大体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我在冥想静修时,坐在餐厅里,品尝着食物,有时会深深沉浸在食物的味道和质感中,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水果、什么蔬菜,不知道是什么。回想起当时的感觉,没有任何故事附着其上。我回想起来的只是那种感觉非常好。

有时我会想,“本质”能以两种不同的方式阻碍我们清晰的感知。一种情况就如“极好的一杯红酒”的例子,本质感强烈,激发出的感觉在“无本质”的体验中是无法实现的。但有时本质感太弱,以至引导你完全脱离了这种体验。我在静修时,沉浸在树干的纹理中,或许是因为抛弃了平常树木本质的感觉——那种感觉没有任何力量,好似在说:“这只不过是一棵树,你可以径直走过去,去做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我们通过本质感给事物打上标签,而标签的一种使用方法就是把事物归档,不必再在上面花费时间。

或许婴儿会深深沉浸在图形和纹理中,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培养出本质感这种归档系统。换言之,他们尚“不知道”周围的“事物”是什么,因此世界是一个待探索的仙境。或许这样有助于解释韦伯所谓的“空”其实是“满”:有时看不见本质反而使你体会到事物的丰富性。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在某些情况下,本质带来的故事是一种最小化的故事:那只不过是一棵树,或者只不过是一棵菠菜。但在另外一些情况下——一杯极好的红酒或属于约翰·肯尼迪的卷尺——故事被放大了,喧嚣的故事已经盖过了内在体验。或许可以把本质看作标签,有些可以彻底阻止体验,有些会鼓励体验,但却从某种意义上扭曲了体验。

韦伯认为对某种事物的强烈情感反应就是对该事物有个“故事”,对于他的这种看法,我是认同的;另外,他认为同时摒弃故事和情感可以使事物的本质不像原本投射的那般独特,对于这种观点,我也是认同的。但是这样真的可能吗——摒弃故事,摒弃背景知识,摒弃一切感觉体验?而且,如果这样的情况真的发生,当时大脑是怎样的状态呢?

故事和脑部扫描

有一个涉及红酒和脑部扫描的实验,或许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实验人员分配给受试者多种不同的红酒,分别标上不同的价签。但是,其中标价90美元和10美元的两种红酒其实是同样的红酒。

受试者更喜欢90美元的。这也毫不奇怪。真正有趣的是他们做出这些评价时大脑里的反应。他们喝下90美元一瓶的红酒时,相比喝10美元价签的红酒时,内侧眶额叶皮层(mOFC)更活跃。内侧眶额叶皮层是大脑的一部分,其活跃程度与各种快感有关——不仅仅是味觉,还包括嗅觉和音乐。这项实验显示,你听闻关于自身所感受的快感的故事以及这种故事带给你的预设想法,能够影响的都是大脑中的这片区域。90美元的故事比10美元的故事,使大脑这片区域更兴奋。

大脑中还有其他区域在快感中扮演角色,但却没有受到红酒价签的影响。研究人员写道:“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发现证据证明,价钱对岛叶皮层、丘脑腹后内侧核等主要味觉区域产生影响。”有一种自然的解释”,他们继续写到,mOFC——随着价签而发生变化的大脑区域——正是“编码味觉预期这种自上而下认知过程与自下而上的红酒感官构成相关联”的区域。换言之,mOFC似乎就是故事的储存地,因此,预期混杂着原始的感官数据也在这里,负责调节研究人员所谓的“味觉的享乐体验”。(13)

你或许会问喝红酒这样一件事是否真的值得这样研究。即使像韦伯说的一样,不带背景故事纯粹品味红酒的体验,比平时喝酒的体验更快乐,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看来,不管红酒背负了多少可疑的故事,喝红酒的人对红酒本来的口感似乎都很满意。也不是说红酒饮用不足的状况即将成为全球危机。

但这背后的隐含意义远远超越了红酒本身。我们探索的是大脑创造幻觉的能力。这一项特定的实验研究了一种特定的幻觉,即饮品的内在味道取决于附着在饮品上的故事。但这只不过是一种更普遍的幻觉的一例:我们在事物上感觉到的“本质”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存在于我们所感知的事物上,但其实它们都是我们头脑的营造,与现实并没有必要的联系。事物伴随着故事而来,不管故事的真假,它都塑造了我们对事物的感觉,由此也塑造了事物本身,给了事物我们所感知到的全貌。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对本质的头脑营造所带来的后果,可能远远不止一瓶标价90美元的酒比标价10美元的酒好喝那么简单。其中一种情况就是我们不再将本质赋予卷尺、房子或其他无生命的物体,而是赋予其他人类。这也是我们下一章将要论述的主题。

(1)原注:LudSpinnler2007。

(2)原注:有趣的是,宗教学者马尔科姆·大卫·艾克尔(MalDavidEckel)描述了笃信佛教“空”之教义的人的想法,有一次他列出这些人可能会想到的一些问题,包括:“母亲,她是谁?兄弟,他是谁?……那都是幻觉。是空。”但即使在这种对“空”之体验比较极端的描述中,也并没有谁像卡普格拉妄想症患者那样,认为母亲或兄弟被别人冒名顶替。参见Eckel2001。

(3)原注:Bloom2010,pp。3–4。

(4)原注:我在用“本质”这个术语时,其含义仅仅是心理学家惯常使用这个术语含义的一部分。通常这个术语是指,某种事物具有的一种不可见的、隐藏的或不明显的特质,缺少了这种特质,该事物便不再是原本的事物。这与我所谓的“本质”含义有重叠——只不过“想法”被用来暗指明确的信念,而不是表示更精微的意识概念。心理学家也经常会暗指明确的信念——甚至会说H2O可以看作水的本质。他们对明确信念的强调有一部分或许源于他们研究本质的方法,他们是通过询问人们对事物的信念来研究本质的(比如,可参考SusanGleman2003,这是一项非常有趣的研究)。不管怎样,我更多关注的是人们对本质的“感觉”——可能是一种很含蓄的感觉——我也从来没有用“本质”意指某种事物的物理组成。另外,顺便说一句,我对“本质”一词的使用,与西方哲学中最惯常的用法也有不同。

(6)原注:Zajonc1980,p。154。

(7)原注:Giner-Sorollaetal。1999。另参见Jarudietal。2008。

(8)原注:Ferguson2007。

(9)原注:Giner-Sorollaetal。1999。

(10)原注:我用来维护“空”的论据与佛教维护“空”的传统论据是不同的,在此我想要强调一下二者的区别。“空”是一种“本体论”教义——是对现实真实本质的一种论断。佛教对这一教义的传统辩护自然也就是一种本体论论证——关于现实真实结构的论证,论证认为这种结构如果能够得到很好的理解,就不会支持“事物”具有本质的论点。(参见第十三章,稍微详细地记述了这种标准的佛教论证。)我对“空”这种本体论教义的辩护从本质上讲并非本体论论证,而是从心理学角度展开的。换言之,我并没有论证现实具有一定的结构,这种结构没有本质,反而是论证人类大脑天然就会在现实中投射一定的本质感,而这种投射背后的进化论逻辑使我们没有理由认为投射出的本质感能与“客观”现实对应,而且给了我们理由怀疑投射出的本质感不能与“客观”现实对应。(参见第十五章,对该逻辑有更详尽的阐释。)要注意,这两种辩护“空”之教义的方法是逻辑相容的。

(11)原注:参见Bloom2010,p。45。

(12)原注:同上,P。53。

(13)原注:Plassmaal。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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