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今年冬天是格外冷的,我身子骨不算弱,可在这个冬天还是病了一场。
起初不当回事,只叫厨房煮了些姜汤,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说出出汗就好了。
第二日清晨我就发了高烧,小梦枝等不来我吃饭,这才推门进来。
她大惊小怪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马小奔请不来蒋芦山,只叫了外面的郎中进来。
药还是一如既往的苦,哪怕我浑浑噩噩的也依旧皱眉头,小梦枝拿些甜口的东西哄我,半梦半醒间我抓住她的手,叫她二哥。
真当她是白泽,我冲她撒娇,说想吃小宁榭的红枣糕,她怔了片刻,没叫醒我。
药效上来后我清醒了许多,厨房里煮了粥,小梦枝哄着我吃了几口。
想起来之前的荒唐话,我有些难过,又是一年新春,这么多个日夜,白泽没有回来过。
愁绪万千,这时候多亏了小梦枝在身边陪我,这一刻她不叫我三姑娘了,连名带姓的喊我江璞宝,她让我别想太多。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是比我更通透更清醒的,也或许是当局者迷吧,也或许是我的确蠢笨,总之走了太多的弯路。
就是那天夜里,我又一次看见谢槐。
听见门声,我以为是小梦枝,那时候抑制不住的咳嗽,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直到一杯水递过来,我伸手去接,碰见他虎口处的薄茧。
惊诧的抬头去看,看他满面风霜的脸,男人还穿着朝服,利落精干。
一时间忘记开口,我愣愣的看着他,神色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样长久的注视换做谁都要不舒服的,谢槐只和我对视了片刻就缴械:“听说你病了,我回来看一眼。”
“你…你特意回来看我?”
他嗯一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我床边,是小宁榭的糕点,应该是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他买的五花八门,一应俱全。
“蒋芦山明早会来,你的奴才和你很像,有时候学不会狐假虎威。”
我知道他在说那天夜里,我去找严雨时被几个番役扑倒的事。
那时候只要我提一句谢槐,我都不会如此狼狈。
可我羞于开口,硬是吃了亏。
过了这么久,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抿抿嘴不知该如何说,一时间气氛尴尬的很。
他当我不欢迎他,没坐一会就要走,起了身,人都来到门前,我却在这个时候出声问他:“那天在街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回眸,和那天一样的回眸。
目光低垂,思索了片刻也没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
他沉默,这样寂寥的身影我无数次的见过。
心绪复杂,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对谢槐恨也有,恩也有,时至今日我恍惚的明白,他无心伤我、无心害我。
我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要索取。
小梦枝推门进来,看见谢槐吓了一跳,手中的药没端稳,险些洒出去。
亏着谢槐眼疾手快,稳稳的拖住药碗,小梦枝吓得腿软,见他在连句话也没跟我说,转身跑得快飞起来。
如此,只能劳烦谢槐把药端给我,还有些烫,他叫我别急着喝。
“这段时间你都住在诏狱?”应了他的话,我突然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