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彻夜难眠,脑中断断续续响起他说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这些平静的叙述在我脑中掀起风浪,击碎吞没飘摇流浪的小舟。
一夜之间我好像有了许多的心事,凭空出现叫我理不清思绪,亦说不出。
只是心事重重,躲了谢槐两日,又在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被他堵在少无人烟的路上。
那时我怀中抱着一团素色的线,谢槐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它们掉在地上又被风吹起,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它乱还是我的心事更乱。
多日苦练,我的女红稍有长进,绣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小梦枝夸我孺子可教,闲来无事时会来陪我一起绣着玩。
低头去捡,有人快我一步,那拿刀的手如今抓着我的一团乱线,千丝万缕缠绕他的指尖。
故而,伸手去接,谢槐却抬起手躲过我的动作。
抬头望,男人沉默半晌,艰涩沙哑的开口:“你又躲我?”
这一次换我沉默,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会将我凌迟一样,我怕那眼睛里的光。
只是微微低头,躲他的目光。
离得近,我听见他沉沉吸一口气,似是忍我许久,最后的最后主动将那团线还给我,动作粗鲁急躁:“你可真有本事!”
“谢槐。。。”
“别叫我名字!”
他走了两步,凶巴巴的回眸。
所以哑然,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不知如可开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看他的背影,走过无人问津的青石街道。
孤寂,风吹他的衣袍呼啦啦的响,杀气腾腾的眉眼叫人生畏,我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敢抬头看。
就只是沉默,辜负他太多太多年。
菩萨面前求过重来一次,那时我整理好行装,空出我的胸膛,**他的那一个。
真心怎么可以被辜负?
真心怎么可以被辜负……
万幸的是我醒悟及时,在众叛亲离的那一刻。
我喜欢我的义无反顾,像我这样懦弱的人,居然也能如此坚定地走向一个人。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我想的大概是——我要爱他,即便他的谢槐。
万人将他唾骂,万人将他舍弃,我站在人群里,逆风而行,走去他的领地里。
人人都在被爱,在享受爱,谢槐也不例外。
我抱住他,千千万万次。
我说原谅我来的这样晚。
不要原谅他们,也不要再伤怀。
临近年前谢槐往家里领回来一人,十五六岁的年纪,对东厂有着深深的畏惧以及耳濡目染下不可避免的仇恨。
他被堵着嘴押进来,陈久郎灰头土脸,少见他这样狼狈。
见了谢槐吐一口浊气,交差。
那时谢槐在净手,听声音侧眸去看,见陈久郎如此也有些意外:“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