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别取笑我了,这小子皮的很。”
如此,男人挑眉,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静静端详他片刻,最后说:“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怒自威,明明是轻飘飘的几个字,陈久郎身体一绷还以为是在骂他,忌惮的回头看一眼,走的余惊未定。
看见了我,他和我打招呼,走了几步又好心提醒:“夫人,大人现在心情不好,你们。。。”
别去找死这几个字,他有些说不出口。
心领神会,我连声道谢,一路给人送到门外。
陈久郎擦擦头上的汗,恨不得跑起来,这块烫手的山芋他可再也碰不得。
稀奇了,到底为何?
回头看,窗上映出身影一双,谢槐身形挺拔、五官硬朗,总是沉默着审视着一切,犹如巍峨山脉上永不坠落的鹰。
那样危险,又如此迷人。
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要陈久郎如此小心谨慎,还得亲自送来,虽说是捆着,又要体贴入微的打一个蝴蝶结,塞嘴的布用的都是上好的蜀州料子。
正想着,屋中发出争吵,顷刻间叫醒了我,仓皇的往屋里看。
真是在争吵,怒不可遏的争吵,谢槐气急,掐住少年的脖子,佩刀就在手旁,他伸手去抽。
这大概是个很重要的人,看陈久郎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连委屈都受不得半点,更别说掉脑袋。
我大概是疯了,在这样人人自危的时候居然自寻死路,砰一声推开谢槐的房门。
推开的那一刻,听见他咬着牙,声音颤颤:“你的命是我给的,不只是你,你们谢家上下的狗命都是用我这个死太监换来的!”
可那少年始终都猖狂的很,在谢槐的手中面色涨红却依然口出恶言,他是知道蛇打七寸的,当着谢槐的面痛斥他阉人的身份。
甚至他说不稀罕。
“谁用你换,我的命轮得到天地父母去给去赠,却唯独轮不到你这个死太监来施舍评论!”
一句终了,另一句紧随其后,谢槐的刀早就握在手里,可他骨节泛白,青筋暴起,却没有伤他。
四处找,终于找到那上好的蜀州锦,在少年又要痛骂出声的上一刻,我眼疾手快又一次堵了他的嘴巴。
瞪大了眼,少年惊讶屋子里突然出现的我这个人,他不只是被料子堵住了嘴巴,他也被我的存在堵住了嘴巴。
谢槐身影微微一僵,好像也意外我的胆大妄为,在这样生死一刻的时候居然敢贸然进来。
真是吵疯了头,我刚刚那样大声的踢门居然谁也没注意,叫我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暂停了一切的恶意相向。
挨着谢槐,我的手贴到他冰凉骇人的刀,上面映出摇曳的烛火和我并不真切的模样。
起初是无心,后来才注意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我试探着将手指往前探了探,在他的无声授意下接过他杀人保命的刀。
而后他没看我,背对着走去桌边,那里有来不及续上的茶,几口之后尚未觉得痛快,揉了揉眉心男人似有疲惫的问:“你有几条命,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谢大人你可看清楚了,你的刀在我手上。”
他真听我的话,抬起眼睛看我,看身后的少年,狼藉满地的夜,大敞四开的门。
乌云盖顶,没有月亮的一天,干枯的树枝被风折断,也吹乱屋中的纸张我的裙摆,所以他讲:“冷不冷?”
冷。
所以我关了房门,叫小梦枝再煮一壶茶送进来。
“不要太热的,晾凉了再送进来。”
小梦枝战战兢兢的,还伸手摸一摸我的脖子:“没事吧?”
我笑一笑,拍她的脑门:“一会谢大人找你兴师问罪。”
她连跪带爬,走得比陈久郎还快。
想起这个,我看一看身后的少年,终于知道陈久郎为何走的不拖泥不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