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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第1页)

米兰·昆德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时间:1985年

地点:耶路撒冷

演讲者:米兰·昆德拉

历史背景

耶路撒冷文学奖是以色列最重要的文学奖项。该奖项创办于1963年,此后每两年颁发一次,意在表彰其作品涉及人类自由、人与社会和政治间关系的作家。1963年,罗素获得首届耶路撒冷文学奖。1985年,米兰·昆德拉因《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而获得此奖。这篇演说,就是昆德拉获得这项文学奖时在耶路撒冷发表的。

演讲者档案

米兰·昆德拉,1929年4月1日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布尔诺市,小说家;1948年,到首都布拉格读大学;1967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玩笑》在捷克出版,获得巨大成功;1975年移居法国;1981年加入法国国籍。米兰·昆德拉曾多次获得国际文学奖,并多次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代表作品有《小说的艺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不朽》《身份》等。

原文欣赏(节选)

以色列将其最重要的奖项留给世界文学绝非偶然,而是传统使然。那些伟大的犹太先人长期流亡在外,他们所着眼的欧洲也因而是超越国界的。对他们而言,欧洲的意义不在于疆域,而在于文化。尽管他们曾因欧洲的凶蛮暴行伤心绝望,但是他们对欧洲文化的信念始终如一。所以我说:以色列这块小小的土地,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园,才是欧洲真正的心脏。这是个奇异的心脏,长在母体之外。

开篇优雅得体,出语真诚。

今天我来领这个以耶路撒冷命名、以伟大犹太精神为依归的奖项,心中充满了异样的激动。我是以“小说家”的身份来领奖的,不是“作家”。法国文豪福楼拜曾经说过:“小说家的任务就是力求从作品后面消失,他不能当公众人物。”然而,在我们这个大众传播极为发达的时代,往往相反,作品消失在小说家的形象背后了。固然,今天无人能够彻底避免曝光,福楼拜的警告仍不啻是适时的警告:如果一个小说家想成为公众人物,受害的终归是他的作品。这些小说,人们充其量只能当是他的行动、宣言、政见的附庸。

小说家不是代言人。严格说来,他甚至不应为自己的信念说话。当托尔斯泰构思《安娜·卡列尼娜》的初稿时,他心中的安娜是个极不可爱的女人,她的凄惨下场似乎是罪有应得。这当然跟我们看到的定稿大相径庭。这当中并非托氏的道德观念有所改变,而是他听到了道德以外的一种声音——我姑且称之为“小说的智慧”。所有真正的小说家都聆听这超自然的声音。因此,伟大的小说里蕴藏的智慧总比它的创作者多。认为自己比其作品更有洞察力的作家不如索性改行。可是,这“小说的智慧”究竟从何而来?所谓“小说”又是怎么回事?

我很喜欢一句犹太谚语:“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句谚语带给我灵感,我常想象拉伯雷有一天突然听到上帝的笑声,欧洲第一部伟大的小说就呱呱坠地了。小说艺术就是上帝笑声的回响。

为什么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呢?因为人类愈思考,真理离他愈远;人类愈思考,人与人之间的思想距离就愈远。因为人从来就跟他想象中的自己不一样。当人们从中世纪迈入现代社会的门槛,他终于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堂·吉诃德左思右想,他的仆役桑丘也左思右想,他们不但未曾看透世界,连自身都无法看清。欧洲最早期的小说家却看到了人类的新处境,从而创造出一种新的艺术,那就是小说艺术。

辅以例证,信手拈来。

叙述说理,形象生动。

……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每一部小说都要回答这个问题:

“人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其真意何在?”

与斯特恩同时代的费尔丁认为答案在于行动和大结局,斯特恩的小说答案却完全不同——答案不在于行动和大结局,而在于行动的阻滞中断。因此,也许可以说,小说跟哲学有过间接但重要的对话。18世纪的理性主义不就奠定于莱布尼兹的名言“凡存在皆合理”吗?

当时的科学界基于这样的理念积极去寻求每样事物存在的理由。他们认为,凡物都可被计算和解释。人要生存得有价值,就得弃绝一切不理性的行为。所谓的传记都是这么写的:生活总是充满了起因和结果、成功与失败。人类焦虑地看着这连锁反应,急剧地奔向死亡的终点。

逻辑顺畅,语气舒缓,娓娓道来。

……

如今,时光又流逝了五十年,布洛克的名言日见其辉。为了讨好大众、引人注目,大众传播的“美学”必然要跟“Kitsch[13]”同流。在大众传媒无所不在的影响下,我们的美感和道德观慢慢也Kitsch起来了。现代主义在近代的含义是不墨守成规,反对既定思维模式,绝不媚俗取宠;今日之现代主义——通俗的用法称为“新潮”——已经融汇于大众传媒的洪流之中。所谓“新潮”就是得有意图地赶时髦,比任何人更卖力地迎合既定的思维模式。现代主义套上了媚俗的外衣。这件外衣就叫Kitsch。

那些不懂得笑、毫无幽默感的人,不但墨守成规,而且媚俗取宠。他们是艺术的大敌。正如我强调过的,这种艺术是上帝笑声的回响。在这个艺术领域里没有人掌握绝对真理,人人都有被了解的权利。这个自由想象的王国是跟现代欧洲文明一起诞生的。当然,这是非常理想化的“欧洲”,或者说是我们梦想中的欧洲。我们常常背叛这个梦想,可也正是靠它把我们凝聚在一起。这股凝聚力已经超越欧洲地域的界限。我们都知道,这个宽广的领域——无论是小说的想象,还是欧洲的实体——是极其脆弱的、极易夭折的。那些既不会笑又毫无幽默感的家伙老是对我们虎视眈眈。

在这个饱受战火**的城市里,我一再强调小说艺术。我想,诸位大概已经明白我的苦心。我并不是回避谈论大家都认为重要的问题。我觉得如今欧洲文明内外交困。欧洲文明的珍贵遗产——独立思想、个人创见和神圣的隐私生活都受到威胁。对我来说,个人主义这个欧洲文明的精髓,只能珍藏在小说历史的宝盒里。我想把这篇答谢辞归功于小说的智慧。我不应再饶舌了。我似乎忘记了——上帝看见我在这儿煞有介事地思索、演讲,他正在一边发笑。

观点独到,巧用讽刺手法。

尖锐中不失幽默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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