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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扎营于默塞德河北支流(第2页)

这里还有一种十分漂亮、活跃且具有灵性的红色蚂蚁,大小介于前面两种蚂蚁之间。它们的活动区域主要是地下,它们的巢穴覆盖着一堆堆果壳、叶子和稻草,它们以昆虫、植物叶子、种子和树的汁液为主要食物。这么看来,大自然要喂饱的动物真多啊!对我们来说,居然有这么多动物生活在我们周围,而我们却对它们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们与之相遇的次数少之又少。其实,除了蚂蚁以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微小生物,甚至肉眼都看不见它们,和它们相比,蚂蚁就像乳齿象一样巨大。

6月14日

飞流而下的大小瀑布猛烈的冲击形成了这儿附近大大小小的盆形水潭,水潭水质非常清澈,一点儿岩屑都没有。水中稍重的物质会被清扫出来,在离水潭不远的地方堆积起来,好似一座大的堤坝,再加上侵蚀作用,水潭的尺寸会变得越来越大。可是到了春天的汛期,上游的冬雪融化,支流的水量增大,咆哮着从河岸冲到山坡上,形成春洪,一切发生骤变。原本在夏天和冬天掉到水道里、岿然不动的大圆石,被春洪猛地一推,就像突然被巨大的笤帚扫过一样,纷纷冲向前方,越过瀑布,跌落到水潭里,和那里的旧堤坝的一部分堆积起来,筑造起新的堤坝。而那些小一点儿的圆石则会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更远的地方,由于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而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块圆石都会找到自己的落脚点。一般的春洪不会引起瀑布、水潭和堤坝三者之间的变化,唯有那种不定期出现的突发洪水才能引发这么巨大的变化。被洪水冲击出来的圆石堆上面还长着一些树木,这就足以证明在一个世纪或更长的时间以前,这里曾经发过洪水,那场洪水几乎唤醒了所有可移动的东西,带着它们旋转、飞舞,享受一段美妙的旅程。这种大洪水可能发生在夏季,那时号称“云爆炸”的雷阵雨滂沱而下,突然间众多水流汇聚成声势浩大的洪流,袭击宽广陡峭的山谷,那巨大的洪流像犁田一样犁出道道沟壑。只不过这种洪流的生命太短,很快就停歇了。

离营地最近的一道瀑布底下有个水潭,水潭里堤坝下缘有不少远古洪水时期冲来的大砾石,其中一块稳稳地伫立在溪流中央。这是一块近似立方体、高八英尺的花岗岩,顶部和侧面凡是位于最高水位之上的部分都覆盖着绒毛般的苔藓。我今天特意爬到这块巨石上休息,居然发现这个地方才是我到过的最浪漫的地方,因为这是一块少有的岩顶平整、布满苔藓的巨石,且较为光滑。它就那样方方正正地伫立在那里,如祭坛一般。它面前的瀑布细细的水流长年累月地冲洗它,这也能保证它上面的青苔清新翠绿,下面则是清澈的水潭,水流时不时激起泡沫。不少百合围成了半圆形,俯身向着这块巨石,就像一群仰慕者。盛放的山茱萸和桤树搭成了可以过滤阳光的拱廊,半透明的叶子形成了美妙的天花板,这其中的凉意多少有些宁神静气的效果。流水的声音就像婉转的音乐,瀑布的声音就像男低音,水花四溅,水声淙淙。水流先经过如小岛一般的砾石,再顺着布满蕨类植物的河床流淌,击打着小石头,发出无数细碎低沉的声响。这一切都发生在那美妙的天花板之下,发生在这短短的距离之内,身处其中的人就像置身于一个幽静的房间里,似乎身处圣洁之地——能见上帝的地方。

天黑后,大家在营地安歇下来,我慢慢地沿着原路摸索到了那块如祭坛的巨石旁,那一夜就在它上面度过。我在流水之上、树叶和星斗之下,周围的一切比白天我所见到的更令我震撼。瀑布造就的水帘微微泛着白光,仿佛以庄严的热情来吟诵大自然最古老的情歌,星星透过叶幕怯怯地向下望,也想加入瀑布的吟唱。这一晚多么珍贵啊,像白天一样珍贵,留存我心。谢谢上帝赐予我如此珍贵的礼物!

6月15日

又是一个令人清醒的清晨。绵延的山坡上洒满了阳光,松树也像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每一片针叶都像受到了鼓舞,所有的生命都充满愉悦。在桤树和枫树丛中,知更鸟正在吟唱,古老的旋律回**在整个盛满上帝恩泽的大陆地区,无数个季节因此变得欢快、甜美。空旷山林里的知更鸟像在农民果园里一样自得其乐。黄鹂和路易斯安那唐纳雀也在这里安家,还有刺嘴莺与一些像游吟诗人一样爱歌唱的鸟,这些鸟也在忙着筑巢。

今天我发现了另一棵壮观的金杯橡树(峡谷槲树),直径约为六英尺,还发现了一棵直径约为七英尺的花旗松以及一株直径约八英尺、开了六十朵玫瑰色花朵的蔓百合。

糖松的松球是圆柱形的,大部分松球的顶部都是圆锥状的,基部则是圆形的。这一天,我发现了一个长二十四英寸、直径约六英寸的松球,它的鳞片已经打开了。我还发现了一个长十九英寸的松球。通常成熟的松球长约十八英寸。在海拔两千五百英尺左右的针叶林带下缘,松球会小一些,长十二到十五英寸;在海拔七千英尺及以上,或是像约塞米蒂那样更接近其生长上限的地方,松球也比较小,大都是这样的尺寸。我的研究兴趣也因为如此高贵的糖松的存在而愈加浓厚,它们永远是我快乐的源泉。我不知疲倦地先欣赏它们,凝望那硕大、状如流苏的松球,再观察那一百多英尺高、浑圆的树干,树干没有一根枝杈。我还会看它泛着紫色的树皮,还有那些向外伸展、微微向下弯曲的羽状树叶,看起来像一顶皇冠,是那么不羁、引人注目且令人欢喜。

就习性和外观来说,糖松和棕榈树在某个层面上相似,但是,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的帝王气质和神采的棕榈树。这种尊贵的帝王气息似乎无时不在,不管是阳光下的静穆和沉思,还是狂风暴雨来临时松叶的战栗和舞动。处于生长初期的糖松和其他针叶树没有区别,都有笔直的外形。树龄在五十到一百年的糖松就开始各有其特征了,因此,凡是壮年或老年的松树,几乎没有两棵是完全一样的,每一棵树都有让人钦佩之处。我始终在给糖松画素描,可惜的是,我不能够把每根松针都画出来。据说,最高的糖松能长到三百英尺,可是我见过的最高的糖松只高二百四十英尺左右,离地面最近的树干最粗的直径达十英尺左右,不过,据说有些糖松树干直径可能会达到十二到十五英尺。糖松的树干一向非常粗壮,只不过树干随着高度增加而变得越来越细,但这种变化肉眼是很难察觉的。

黄松通常和糖松一起生长,也非常高大。树龄不高的黄松有银色的细长松针,向上生长的枝丫和上方的嫩枝会在枝杈末端形成圆柱形的叶丛,只要风从某一角度吹来,松针就会朝同一个方向倾斜,那时候黄松就像跳跃的火焰塔。这么说来,似乎应当把耀眼的黄松称为银松。黄松的松针一般超过一英尺长,这和佛罗里达州的长叶松相差无几。尽管黄松在尺寸上和糖松没有太大差异,在吃苦耐劳方面要远远强于糖松,但在一般的习性和外观上却不如糖松;黄松的尖塔外形规则,球果较小且僵硬地成簇排列在针叶间。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糖松,黄松或许会是八九十种松树中的王者,毕竟在松群中,黄松最为醒目。即便它们如同机械打造成的雕塑,它们那高贵的气质也无法被遮掩。黄松的每个细胞、每根纤维、每根泛着银光的大枝条,都流淌着令人震撼的生命力。黄松在天空下高贵地度过了上百年岁月,它们自身就是植物王国的神祇,可以让一代代人瞻仰、热爱和尊崇。

在这里或海拔更高的地区,还有不少夺人眼球的喜光多脂植物,如拟肖楠、花旗松、银杉、美洲杉等。在神的眷顾之下,这片山区继承了丰厚的遗产,单单是这片牧场,就让我们看到了如此珍贵的宝藏!

太阳下山了,西边布满了绚丽的云霞,所有事物都因此变了模样,远处映着余晖的派勒特峰山脊上所有的树都静静地伫立着和太阳挥手告别。一切景致都非常肃穆庄严,就像太阳和树木会永不相见一样。慢慢淡去的日光打破了色彩的魔法,星空下的树林在夜风中自由地呼吸着。

6月16日

一大早,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位从布朗平原来的印第安人潜入了我们的营地。那时候,我还坐在一块石头上细细地翻阅我的素描作品和笔记,偶然间一抬头看到了几步之外的他——阴沉着脸,我吓了一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棵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饱经沧桑。似乎只要是印第安人,就有这种让人毫无察觉的神奇的行走方式,这和我一直观察的能隐身的一些蜘蛛的行为颇为相似。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这类蜘蛛就会在自己织的弹性十足的网上跳来跳去,而且动作迅速。比如,一只鸟掉进了它结网的树丛,它会迅速出击,人们就会看到它上下跳动的模糊身影。印第安人隐身的本领很强,几乎在没有遮蔽物的情况下,他们也能悄然行动,无论是谁都察觉不到。只有在原始的狩猎和战斗的严酷训练下,人才有可能慢慢掌握这种神奇的本领。他们通常先小心翼翼地接近猎物,然后发动突袭,最后在被迫撤离的时候安全脱身。这种经验在印第安人那里代代相传,最终成了一种“本能”。

我们周围的群山都有光滑的表面,而且没有变化。在羊群的活动范围内,除了小溪边那一小片空地,以及稀松、光秃的林带,几乎很难看到人类和其他动物的踪迹。只有在比较开阔的带状或块状光滑空地上,才会出现鹿的踪迹,还有一些踪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熊的脚印,这些大脚印和很多小动物的脚印看起来如同编织或者刺绣而成的图案。人们沿着主要的山脊和支流,也许可以一点点地寻到印第安人走过的小径,但他们的痕迹不是很好辨认。印第安人在这片林地上活动了多少个世纪谁也不知道,可能远远早于抵达美洲海岸的哥伦布。奇怪的是,他们从来没留下清晰的痕迹。印第安人的脚步非常轻巧,他们对自然景观的伤害甚至比鸟儿和松鼠都要小,他们的小屋是用灌木和树皮搭建而成的,比林鼠造的窝维持的时间长。他们保留下来的最为持久的、具有纪念意义的遗址历经几个世纪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为了改善狩猎场而在森林里纵火留下的痕迹。

大部分白人的做法却与印第安人差异巨大,尤其是在低地淘金的那些人。他们不仅高调地炸开岩石,修造公路,还在原始的溪流上建造堤坝以改变溪水的流向,为金矿所用。溪流从此成了奴隶,为白人在矿山工作。穿过一道又一道山脊,溪流在高空架设出来的支架上流动,还有一些在峡谷和小山之间上下奔流。在某些地方,溪流被囚禁在铁质的水管里,水管在水流的作用下撞击地面,绵延几英里的小山和山峦因此变色,凡是含金的溪谷和平原都变得千疮百孔,不堪入目。短短几年的时间,狂热的白人在这里留下了无数的痕迹,数百英里以外的山脉也布满了他们的工厂、村庄和田地。大自然总是在竭尽全力地繁衍生物,培育花园,冲刷旧的堤坝和水槽,推平沙砾堆和石堆,治愈坑坑洼洼的伤口,只不过这个过程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淘金潮已经过去了,老矿工都已经白发苍苍,他们比从前冷静了许多,但仍旧在废弃的矿坑中维持自己的生计。不过,石英工厂还在继续轰隆隆地生产,持续的爆炸声给予大地的伤害同几年前用铲子、锄头淘金的时代相比要小许多。最幸运的是,内华达山区大部分含金的板岩都分布在山麓丘陵地带,所以在我们扎营的地方很多原生态的景致都还保留着,远远的高处还覆盖着皑皑白雪,就像天空一样平滑无痕。

昨天仍有一些小山状和穹顶状的云在天空中飘浮,现在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格外温暖、透明、怡人。在这个伴随着大自然的脉搏跳动的春天,山区最大的魅力就在于能有如此平静的气候。夜晚时分,微风从山顶拂来,白天,又有从海洋、低地的丘陵和平原吹来的凉风,除此之外,万籁俱寂,叶子没有一点儿动静,因此,这里的树木确实不懂风的历史。

羊和人一样,只要饥饿袭来就无法自持了。羊群就像蝗虫一样,除了我守护的百合花园,几乎把营地方圆一两英里内所有的叶子都吃光了,就连灌木丛都一点儿不留。尽管牧羊人和狗也在看管这群羊,但是羊儿们还是分散到各个角落,消失在灰尘中。我确实有点儿担心羊走丢,之前十六只黑羊中已经有一只走丢了。

6月17日

这天早上,羊依次从狭窄的羊圈口里往外蹦的时候,我们清点了一下,发现少了约三百只。牧羊人不能去找它们,只好由我去。我往自己的皮带上绑了一块硬面包,就带着卡罗朝着派勒特峰的高处走去。尽管我的任务是去寻找那些丢失的羊,但是这一天我还是过得十分愉快。我出门是为了寻找羊,最终也没有白去。我看到地平线上环绕着一圈奇特的光晕,这种光晕和极光冕上常常看到的光晕相像,泛白、稀薄,与蓝天融合在一起。空中仅剩的那片云稀薄、轻柔,像被梳理过的细丝。我径直向羊群经常活动的区域走去,在边缘来回绕了几圈,终于发现了离群羊的踪迹。我循着足迹沿山脊而上,走到被美洲茶属灌木丛围绕的一片空地上。卡罗知道我在寻找什么,它急切地跟踪着气味,直到我们发现丢失的羊群。那些羊缩作一团,沉默不语。显然,它们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一夜加一个上午,即便天亮了,它们也不敢出去觅食。那时候,它们就像一群脱离管束的人,即使获得了自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享受自由,它们似乎更愿意回到熟悉的牢笼中。

6月18日

这是另一个让人兴奋的清晨,我很难想象会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很多关于天堂的描述我都读过、听过,但其美好似乎还不及这里的一半。到了中午,几片残云浮在半空中,只占天空面积的百分之五,仿佛是白色、朦胧的笔在蓝天上的轻描淡写。

像蝗虫一样的羊群还没爬上山脊高处和山顶,所以那里的美洲薄荷、克拉花、金鸡菊以及众多高大的草丛都还快乐地生长着,其中一些草高得像松树那样摇曳生姿。很多不好辨认的羽扇豆属的植物在这里生长,只不过已经过了花期,不少**已经开始凋谢,曾经闪着亮光的花冠在松软的冠毛中一点点消失,仿佛淹没在薄雾中的星辰。

今天一位客人从布朗平原上来,那是一位背着篮子的印第安老太太。如同上一次村里来的那个客人一样,她也是悄然进入营地中心的,当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我们眼前了。我不知道她在那里静静地观望了多久,连狗都没有发现她的动静。我猜,她是为了去采集羽扇豆和含有淀粉的虎耳草叶子和根茎才过来的,或许是在去某个野生花园的路上。老太太身上穿的是印花棉布衣服,又破又脏。和这里的众多动物一样,老太太一定也是靠山吃山,所有的生计都来自大自然的恩赐,不过她不如众多动物干净、漂亮。确实很怪,好像只有人类这么脏。如果她身着皮毛或用草叶和树皮编织的衣服,就像刺柏或拟肖楠属植物编织出来的席子那样,或许她与荒野中的其他成员更像,最起码和体面的狼或者熊非常像。可是,不管站在什么角度看,我都觉得这是贬低了印第安人,他们似乎和我们熟悉的衣着考究、只会吓坏鸟儿和松树的游客差不多,和大自然并不相融。

又是阳光普照的一天。树叶绿荫使岩石看起来美丽非凡。常绿栎的树叶绿荫非常清晰、别致,即便是再精美优雅的艺术品,也无法与它们媲美。它们像岩石上的画作,轻轻滑动的时候会担心有噪声袭来;飞舞的时候又同华尔兹一样敏捷,甚至是兴奋地旋转;有时候在岩石上跳动,就像急速拍打悬崖峭壁的多彩波浪。我看到的树荫之美是如此真实、富于变化,数量又如此之多。橙色的百合成片地向外展示其美丽的叶子和花朵。唯有高雅的植物才能展现如此健康的风采,真是大自然的宠儿。

6月20日

今天早上,几只羊傻傻地像被蜘蛛网困住的苍蝇一样被灌木丛缠住了,需要我们帮助才能获救。好在卡罗及时发现了它们,试图从最易走的道路上解救它们。狗确实比羊聪明多了,卡罗是最忠诚的朋友,也是圣伯纳犬家族的荣耀。

香脂、树脂和薄荷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沁人心脾,这是上帝给予我们的赠礼。谁能猜到,荒原如此荒蛮却如此细腻,如此美好,满眼都是美好的事物!这儿如同帝王一般的圆顶亭阁,我们就像在其中欣赏用香味、音乐和景色上演的美妙戏剧,每一个道具和动作都那样令人兴致盎然,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不会感觉平淡。上帝就像凡人一样满怀热情地工作着。

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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