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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扎营于默塞德河北支流(第3页)

我沿岸边一路向我的百合花园走去。令我最钦佩、惊讶的是荒野上那些完美的百合花。每一个水潭岸边板岩的凹陷处都是百合花盛开的地方,它们把根深深地扎进黑色的沃土中,吸收水分而不会受到洪水的侵袭。在它们光洁、高挑的花梗之上生长着许多平滑轮生的叶子,它们像花瓣一样精美。百合在生长的过程中,似乎对每一份光和热都会做准确的测量,光和热在穿过百合上方倾斜的树枝时,被过滤和调节,更适合百合的生长。不管中午时分的暴风雨多么猛烈,它们都是安全的。百合下面还有很多灰藓科植物,它们像一层美丽的地毯,边上布满了蕨类、紫罗兰以及一些雏菊。在百合花周围的每一种花都无比清新可爱。

这一天,天空仅有一块白色云团,看起来像孤零零的山峰,但光和影使它姿态万千。云团构成的巨大穹顶和向外凸起的浮雕般的山脊共同夹在空谷和沟壑中间,色调千变万化,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6月22日

很不寻常的一天,多云,天空中到处飘浮着薄雾般的青云,还有会带来周期性降雨的积云,头顶像雾一样的云朵几乎霸占了天空百分之七十五的空间。

6月23日

多么宁静、无涯的山居时光啊,让人想工作,也想休息。太阳温和的光照使得万物看起来那样神圣,我们忍不住要打开上千扇窗户去和上帝会面。不论一个人的身体多么疲惫,只要过上一天这样的山居生活,就会备受祝福;不论他的命运如何,长寿还是短命,也不论他命途多舛还是平静无波,他永远都是富有的。

我们像往常一样感受多云和雷声。牧羊人比利一直抱怨着羊群。他宣称,自从发明了羊毛和羊肉,他就没见过哪个羊群如此邪恶。他说,不管日后多少只羊走丢,他都坚决不会去寻找了。据比利的话来解释,他去找一只羊就有可能又走丢十只羊。这样一来,只能由我和卡罗去找走丢的羊。比利有一只小狗叫杰克,它也是个麻烦。每天晚上杰克都会离开营地,去布朗平原看望它的邻居。杰克是一只非常普通、没有特别血统的小狗,但是它对爱情和战争有十足的**。每天为了能从营地离开,它咬断绑在身上的所有绳索和皮带,直到它的主人比利一次又一次地把它从长满灌木的山上拉回来。最后,比利无奈地把它绑在木棒上——一头拴在它下巴上的项圈上,另一头拴在一棵结实的小树上。只不过杰克把这根木棒当作了杠杆,夜里它反复扭动,最后磨断了拴在小树上的绳子,它又踏上了往日走过的路,拖着那根木棒,一直走到安全的印第安人聚集区。

它的主人紧随其后,很不客气地打了它一顿,嘴里恶狠狠地发誓,第二天晚上,他会毫不留情地把一个和它体重相当的荷兰烤箱的铸铁盖子系在它身上,“教训一下这条昏了头的笨狗”。铁锚般的盖子被直接系在杰克的项圈上,就在它下巴的正下方。这一次这个可怜的家伙再也无法动弹了,只好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直到天黑。它待在那里,不能东张西望,除非前爪可以越过盖子向上伸直,将头埋在爪子之间,要不然它就无法躺下。不过,就在天亮之前,我们突然听到远处的高山上传来杰克一声又一声的狂吠,事实是那个沉重的盖子也没起多大作用。它一定是直立后腿走路,或者是慢慢爬到那里的,盖子还是像沉重的盾牌一样贴在它的胸前,就像套着可怕的盔甲要去迎接对手。第二天晚上,比利生气地将小狗、锅盖还有其他很多东西都丢进一个装豆子的旧麻袋里绑了起来。这一次,比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离家之前,杰克的下巴被响尾蛇咬了,它的头和脖子连续一个星期都肿得比正常尺寸粗两倍以上。尽管如此,杰克仍旧像以前一样动作敏捷、活泼好动,现在它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了,它得到的唯一治疗就是每天被强行往因中毒而疼痛的喉咙里灌一两加仑[6]的新鲜牛奶。

6月25日

虽然这里是牧羊的营地,但这座宏伟的山谷已经变成一个家——日益温馨的家,如果离开这里,我会难过不已。迄今为止,羊群还没践踏我的百合花园。我很同情那些可怜兮兮、沾满尘土、始终饥饿难耐的羊,每天它们都要走上好几英里的路才能吃到十五到二十吨灌木和青草。

6月26日

纳托尔的山茱萸盛开时像一场盛大的视觉秀,到时候整棵树都变得雪白,花苞宽六到八英寸。山茱萸如果长在溪流边上的话,能长到三十到五十英尺高。要是周边没有同伴拥挤的话,山茱萸的树冠会长得更宽大。一群又一群的蝴蝶、蛾子以及其他长着翅膀的生物都会被山茱萸那张扬的花苞所吸引,我想,它们应该是相互满足、相互受益的。山茱萸喜好大量的凉水滋养,是同桤树、柳树和棉白杨一样的“饮水大户”。因此溪流边的山茱萸长得最好。我们经常看见山茱萸远离溪流,在松林下方潮湿多荫的峡谷中生长,在体形上比溪流边的同类小得多。到了秋天,山茱萸的叶子成熟,比花朵还要美丽,有红色的、紫色的和淡紫色的,看起来十分妩媚动人。还有一种在山坡阴面生长的山茱萸丛,它们像灌木丛一样生长茂盛,有时候人们把它们称为无柄山茱萸,羊群常常会吃掉它们的叶子。

6月27日

在朝向派勒特峰山脊顶部的清凉山坡上,鸟喙形的加州榛很常见,非常吸引人,它们与我们祖先在较冷地方种植的橡树和石南十分相似,在我看来,我们把爱传递给了植物。这种树高四五英尺,叶子柔软多毛,摸起来非常舒服。印第安人和松鼠非常钟爱这种榛树美味的果实。今天的天空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午后还有白云装点。

6月28日

温暖柔和的夏天,灼热的阳光让人们的神经感到刺痛。松树和冷杉的针叶已经发育得差不多了,它们都闪耀着光芒。晒得滚烫的石头上趴着显眼的蜥蜴,一些在营地附近活动的蜥蜴已经被驯化了。它们好像非常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好奇地观察着,从不担心会受到伤害。它们有时候会扭头看看,有时候会摆出漂亮的姿势。温和、单纯且毫无心机的蜥蜴长着充满魅力的眼睛。我想,在离开营地的时候,我一定会因为也要离开它们而十分难过。

6月29日

我一直试着和一只有趣的小鸟做朋友,它主要在瀑布和湍急的河流支流周围飞来飞去。尽管从身体构造上来说,它称不上水鸟,但它一直在水中觅食且从不离开溪流。它脚上没长蹼,却无畏地扎进激流漩涡,显然是到水底觅食;它还能像鸭子和潜鸟一样用翅膀游泳。有时候它在浅水区寻找食物,把头扎进水里,一会儿抽出来扭一扭,很是活泼,肯定会吸引人们的注意。这种鸟的体形与知更鸟的一般大小,翅膀短且轻快,很适合在水中游泳或空中飞行,尾巴大小合适,微微向上翘,头上下摆动,乍看之下,有点儿像鹪鹩。它全身呈淡淡的蓝灰色,头部和肩膀还有一部分褐色。这只鸟时常在瀑布和瀑布、激流和激流之间飞来飞去,翅膀坚实有力,飞起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像鹌鹑一样。它们沿着曲折迂回的河流飞翔,有时会在凸出水面的岩石或搁浅的树枝上降落。它偶尔在干燥的树枝上降落,如果这棵树足够舒适的话,它也会像其他鸟儿一样停留。这只鸟可以做出你能想到的每一个奇特优雅的动作,还擅长唱歌,歌声非常甜美,宛如歌鸫的鸣啭或悠扬的笛声,略微低沉,不那么喧闹,人们看到它那精力旺盛、活泼跳跃的模样,几乎很难想象它能发出这样的歌声。

这只小鸟在溪流最美的地方过着浪漫的生活,温暖的气候、树荫、潺潺的流水、瀑布飞溅起来的水花能驱赶暑气的炎热。它没日没夜地聆听流水之歌,难怪会唱得如此动听。这位小诗人呼吸的每一丝气息都是它的歌曲的一部分,环绕在瀑布和溪流周围的空气和它们的歌声相融,似乎在它出生之前,这最初的音乐课就开始了,在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和瀑布一同震颤了。虽然我还没发现它把窝搭在什么地方,但有一点我很肯定,从不离开溪流的它一定把窝搭在溪流附近。

半晴半阴,天上的云白得发亮。高大挺拔的松树沿着派勒特峰山顶密密麻麻地生长,看起来只不过是六英寸高的袖珍模型,精致地勾勒出绸缎般的天空背景。今天的云约占天空四分之一的空间,没有下雨。这个难忘的月份就要结束了,这一连串平静、令人愉悦的美无法衡量,溪流和在太阳照射下的大江、大河或海洋一样,不能像计算日历那样隔开,始终是连在一起的。每日清晨,我从沉睡中醒来,周围的动物、快乐的植物,甚至包括石头,仿佛都在呼唤着:“快点儿醒来啊,快点儿享受快乐吧,快点儿来爱我们吧,快点儿和我们一起歌唱吧!快来啊!快来吧!”回顾树林里的宁静、浪漫、迷人、平和之美,这个六月似乎是我这一生经历过的最真实、最自由的一个月,那种自由无边无际,似乎永恒、不朽。上帝似乎赐予了万物最原始的光芒,让它们变得神圣、纯净,那是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的一切事物都玷污不了或抹不掉的。

7月1日

盛夏来了,成群的种子纷纷离开它们的荚和壳,远去寻找命定的家园。有些种子会在父母身边扎根、生长,其他种子则会在风的作用下离开父母,去往陌生的地方。大部分幼鸟已经羽翼丰满,具备离巢的能力,却仍在接受父母的照顾、保护、喂养和教育。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家园生活图景啊,难怪我们都喜欢鸟儿。

我喜欢观察松鼠。这里主要有两种松鼠:一种是大型加州灰松鼠,另一种是道格拉斯松鼠。后者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松鼠,活力四射,它们那多刺的脚趾会令它们攀爬过的每一棵树感到疼痛。似乎是这片山野使它们精力充沛,勇敢无畏,远离疾病。人们很难想象这样的动物会疲倦或生病。它们认定这片山野是它们的,所以不容许牧羊人、狗和羊群存在。看它们露出凶相——瞪眼、龇牙对待牧羊人和羊群的样子就知道了。要不是因为它们看起来滑稽、小巧,我们还真会以为这家伙很可怕呢!我想进一步了解它们的成长过程,比如一年之中它们如何在树木孔洞中和树顶生活。很奇怪的是,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过幼年松鼠的窝。道格拉斯松鼠是大西洋海岸红松鼠的近亲,可能是经过北方大片的森林迁移而来的吧。

加州灰松鼠是我们所有毛茸茸的邻居中最漂亮的松鼠之一,其趣味性仅次于道格拉斯松鼠。加州灰松鼠的体形是道格拉斯松鼠的两倍,但是作为树林里勤快的劳动者,它们既缺少影响力,也不那么活跃。在树叶和枝干中间穿梭时,它们也不像道格拉斯松鼠那样引起**。我们几乎没有听到它们对任何动物嘶叫过,除了我们的牧羊犬。它们会静静地从这根树枝滑翔到另一根树枝去觅食。它们会先检查去年留下的松球,看看还有多少松子留在壳里,最后再确定有没有松子落在地上的落叶中,毕竟这个季节果实还未成熟。灰松鼠的尾巴常常在身后摆动,时而在身体上方,时而平放,时而优雅地卷曲,如天边薄絮一般的卷云。尽管它们经常辛勤地劳作,但每一根毛发总能像蓟花的冠毛那样整洁、光亮,整个身体似乎像尾巴一样轻巧。道格拉斯松鼠体形小,个性暴躁,对炫耀、表演、打斗十分热衷,动作敏捷,看到它们的人都会受到刺激,会因它们那连番的滑稽表演而眼花缭乱。相较之下,加州灰松鼠就害羞很多,动作都比较隐蔽,好像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丛、每一块石头后面都有敌人。很明显,它们希望自己不显眼,不想被打扰、被欣赏甚至被惧怕。印第安人很喜欢捕食它们,这让它们越发小心翼翼,何况还有老鹰、蛇和野猫等其他可怕的敌人存在。在食物充足的树林里,加州灰松鼠会穿过足以隐藏自己的灌木丛,跨过卧倒在地的树木,最终抵达水边。在炎热干燥的夏季,它们几乎在每一天的同一时间到最喜欢的池塘边喝水。听说,总有带着弓箭的小男孩埋伏在池塘周围的暗处,伺机猎杀它们。尽管处处都有危机,松鼠们还是生活得非常快乐,它们仍旧是森林的宠儿、最不知疲倦的生灵。在我看来,松鼠是所有野生动物中最有野性的,我多希望我们能多了解彼此一些。

如此奇怪的小木屋一般高六英尺,底部也差不多如此宽,偶尔会有十几个这样的小木屋聚在一起,也许是为了觅食方便和彼此保护,绝非出于社交活动所需。如果孤独的探险家穿过一些偏远的山坡上茂密的灌木丛,突然看到这样奇怪的小“村庄”,一定会讶异,一瞬间还以为自己闯入了印第安人的聚居地,或许还会想将受到什么样的接待。只不过,他接下来看不到一张野蛮的脸,也不会看到一个单个的人,只会看到两三只林鼠静静地待在木屋顶上,目光柔和地盯着他,并且允许他向自己靠近。在带尖顶的粗糙木屋里有一个柔软的小窝。林鼠们把树皮内侧纤维咬开,拖到木屋里,再在里面铺上羽毛以及柳树、乳草属植物种子的柔毛,就造好了小窝。这么小巧玲珑的生灵就生活在这样墙壁厚实多刺的窝里,就像多刺的荆棘里开出的一朵娇艳的小花。有的窝离地面三四十英尺高,有的建在阁楼上,仿佛想从人类那里得到保护和陪伴,这一点和燕子、红雀相像,尽管在野生原始的荒原中,它们早已习惯了独处。在主妇眼里,林鼠是小偷,因为它们喜欢把所有古怪的东西都往自己的窝里拖,如刀、叉、梳子、指甲、锡杯、眼镜等。我猜,林鼠之所以爱这么做,无疑是为了加强自己的防御工事。据我所知,林鼠在窝里贮存的东西和松鼠的相差不大,有果仁、浆果、种子等,有时还会有一些树皮和美洲茶属植物的嫩芽。

7月2日

天气晴朗、温暖,所有动物、植物甚至岩石都因为好天气而非常兴奋,植物的汁液、动物的血液因此流动得很快,而山脉如水晶一般,其中的每一颗微粒都像宇宙星尘一样快乐地悸动、旋转、飞舞着。所见所想,丝毫没有沉闷之意,没有停滞不前,也没有死亡。万物随着大自然的脉搏快乐而有节奏地跳动。

7月3日

天气很温暖,微风从林间穿过,将林间千百处泉水的芬芳送出来。松树和冷杉的球果长势良好,香脂和树脂从每一棵树上滴落,种子也在快速成熟,这一切都说明大丰收即将到来,松鼠不用再担心没有食物,各种尚未成熟的果实也是它们的口粮,它们似乎从来没有胃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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