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自锡嘉名的时候,变成了咒诅的根源。
你们中有人说我高傲,与我自己的“孤独”对饮,
你们也说过“他与山林谈论却不同人说话。
他独自坐在山巅,俯视我们的城市。”
我确曾攀登高山,孤行远地。
但除了在更高更远之处,我怎能看见你们呢?
除了相远之外,人们怎能相近呢?
还有人在沉默中对我呼唤,他们说:
“异乡人,异乡人,‘至高’的爱慕者,为什么你住在那鹰鸟做巢的山峰上呢?
为什么你要追求那不能达到的事物呢?
在你的窝巢中,你要网罗甚样的风雨,
要捕取天空中哪一种的虚幻的飞鸟呢?
加入我们吧。
你下来用我们的面包充饥,用我们的醇酒解渴吧。”
在他们灵魂的静默中,他们说了这些话;
但是他们若再静默些,他们就知道我所要网罗的,只是你们的喜乐和哀痛的奥秘,
我所要捕取的,只是你们在天空中飞行的“大我”。
但是猎者也曾是猎品:
因为从我弓上射出的箭矢,有许多只是瞄向我自己的胸膛。
并且那飞翔者也曾是爬行者;
因为我的翅翼在日下展开的时候,在地上的影儿是一个龟鳖。
我是信仰者也曾是怀疑者;
因为我常常用手指抚触自己的伤痕,使我对你们有更大的信仰与认识。
凭着这信仰与认识,我说:
你们不是幽闭在躯壳之内,也不禁锢在房舍与田野之中。
你们的“真我”是住在云间,与风同游。
你们不是在日中匍匐取暖,在黑暗里钻穴求安的一只动物,
却是一件自由的物事,一个包含大地在以太中运行的魂灵。
如果这是模棱的言语,就不必寻求把这些话弄明白。
模糊与混沌是万物的起始,却不是终结,
我愿意你们当我是个起始。
生命,与一切有生,都隐藏在烟雾里,不在水晶中。
谁知道水晶就是凝固的云雾呢?
在忆念我的时候,我愿你们记着这个:
你们心中最软弱、最迷乱的,就是那最坚强、最坚决的。
不是你的呼吸使你的骨骼竖立坚强吗?
不是一个你觉得从未做过的梦,建造了你的城市,形成了城中的一切吗?
你如能看见你呼吸的潮汐,你就看不见别的一切,
你如能听见那梦想的微语,你就听不见别的声音。
你看不见,也听不见,这却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