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梧最后看了一眼慈济堂的匾额,转身上车。
“出城。”
马车动了,穿过一条条街道,往南城门去。
谢青梧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京城的风物从眼前滑过:卖年画的摊子,挂灯笼的铺子,提着年货匆匆走过的行人。
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一年。
秋闱中举,进国子监,办女学,结交公主,拿到账本。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都走过来了。
如今要暂时离开,去走更险的路。
马车快到南城门时,她忽然出声:“停一下。”
车夫勒住马:“公子?”
“我去买点东西。”
谢青梧下车,走进路边一家书铺。铺子里人不多,掌柜正在整理书架。她挑了两本闲书,付了钱,又慢悠悠出来。
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
果然有人。
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蹲在巷口,眼睛盯着她的马车。见她出来,立刻转过脸,假装说话。
谢青梧不动声色,回到车上。
“走吧。”
马车出了南城门,上了官道。路边的积雪还没化,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谢青梧靠在车里,闭上眼睛。
那两个人,是谢明远派的,还是王家的?
或者都有。
她早料到会有人跟踪。离京这么大的事,谢明远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不闻不问。
所以才要去书铺,才要慢悠悠地走。
让跟踪的人以为她没察觉,让他们放松警惕。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到了第一个驿站。
“公子,歇歇脚?”车夫问。
谢青梧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驿站里人不少,都是赶路回家过年的。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壶热茶。
那两个人也跟进来了,坐在角落,低着头喝茶。
谢青梧当没看见,慢慢喝着茶,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