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两刻钟,她起身:“走吧。”
马车继续上路。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又开始飘雪。车夫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在那里过夜。
谢青梧应了声好。
她靠在车里,手里拿着李慕白给的护身符。小小的一个,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
朋友的心意,她记着。
但路,还得自己走。
雪越下越大,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少。马车在风雪里前行,车夫时不时吆喝一声,给马鼓劲。
谢青梧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放下帘子,从怀里掏出云知意给的图舆,又看了一遍路线。
从京城到津门,正常走三天。她不能正常走,得绕点路,甩掉尾巴。
下一个镇子叫清水镇,是个岔路口。往东是去津门的官道,往西是条小路,绕远,但能通到另一个码头。
她决定走小路。
天黑前,马车进了清水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车夫去安顿马匹,谢青梧要了间房,又让伙计送些热水上来。
那两个人也住进来了,就在她隔壁。
谢青梧洗了把脸,坐在窗前。雪还在下,院子里渐渐积起一层白。
她看着那雪,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还在谢家,跟着姨娘过。年夜饭上不了桌,只能在房里吃两口剩菜。姨娘偷偷塞给她一块糖,说:“青梧,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就不用受这气了。”
如今她出来了,考了举人,有了前程。
但气,还得受。
只是换了种方式。
她关上门,吹灭灯,躺在床上。
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猜到,是在商量明天怎么跟。
谢青梧闭上眼睛。
明天,就让他们跟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