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处理。”慕容芷道。
“等等。”谢青梧拦住她,“他们既然敢跟来,肯定有把握不被发现。你现在过去,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谢青梧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让他们来。”
她转身回舱,不多时拿出一件披风、一个包袱。她把披风递给顾临渊:“穿上这个,去船头站着,让他们看清是你。”
顾临渊懂了:“你想让他们以为我还在舱外?”
“对。”谢青梧把包袱塞进他怀里,“这里头是我换下来的衣裳,你抱着,装作很紧张的样子。阿芷,你护送顾公子去船头,然后守在舱门外,做出严防死守的架势。”
慕容芷不解:“那舱里……”
“舱里我来布置。”谢青梧眼里闪着光,“他们既然要偷,就让他们偷个‘好东西’。”
她让顾临渊和慕容芷依计行事,自己回舱快速收拾。书箱挪到角落,被褥铺开,装作有人睡觉的样子。然后她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盒,那是装印章和私信的,平时都随身带着。
她从书箱底层翻出一本旧账册,那是林疏影铺子的流水,数字密密麻麻。又把周子砚给的那本会试佳作拆开,取了几张空白页。
研墨,提笔。
她飞快地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用的是左手,字迹歪歪扭扭,像匆忙间记下的笔记。写完后折好,和账册一起放进木盒。
最后,她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撒在木盒边缘。
做完这些,她把木盒塞到床铺底下,只露出一角。然后吹熄灯,躲到舱门后的阴影里。
一切就绪。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船尾传来极轻的水声。有人从乌篷船跳过来了。
谢青梧屏住呼吸。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泻进来。一个黑影闪身而入,动作很轻,几乎无声。
黑影在舱里快速扫视,目光落在床铺下的木盒上。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抽出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似乎很满意,立刻合上揣进怀里。
正要离开,忽然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床铺,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掀被子——空的。
黑影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跑。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
谢青梧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油灯。灯火映着她的脸,平静得可怕。
黑影僵在原地。舱门外,慕容芷和顾临渊堵住了去路。
“盒子还回来,说说谁派你来的。”谢青梧声音温和,“或者我让护卫打断你的腿,再慢慢问。”
黑影盯着她,忽然笑了:“小公子,你以为就你们三个人,拦得住我?”
他话音未落,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谢青梧面门。
慕容芷动了。
她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几步欺近,右手扣住黑影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落地。左手一掌拍在黑影胸口,把他打得撞在舱壁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黑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惊骇地看着慕容芷:“你……你是……”
“盒子。”慕容芷伸出手。
黑影咬牙,从怀里掏出木盒扔过去。慕容芷接住,检查无误,退到谢青梧身边。
顾临渊这时走进来,看着黑影:“谁派你来的?”
黑影闭口不言。
“不说也行。”谢青梧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账册——刚才打斗时从盒里掉出来了。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江南三家盐商的走货记录,时间、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