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瞳孔一缩。
“你猜,你背后的主子要是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你弄丢了,会怎么对你?”谢青梧合上账册,“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们诬陷你。但你觉得,他们是信你这个贼,还是信顾首辅的公子?”
黑影额角冒出冷汗。
顾临渊适时开口:“你说了,我保你不死。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江里喂鱼。”
沉默良久,黑影嘶声道:“是……是扬州转运使王大人的人。”
“王崇年?”顾临渊眼神冷了,“他让你偷什么?”
“信。顾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信。”黑影道,“王大人说,只要拿到信,顾首辅查盐税的事就能缓一缓。”
“信呢?”
“在顾公子的书箱里,我们已经……”黑影话没说完,忽然脸色发青,捂着喉咙倒下。
慕容芷上前查看,摇头:“毒发了,齿间□□。”
人已经没气了。
顾临渊脸色难看:“王崇年这条老狗,手伸得真长。”
谢青梧蹲下身,在黑影身上搜了搜,找出个腰牌,上面刻着“漕运司”三个字。她递给顾临渊:“人死了,但证据还在。”
顾临渊接过腰牌,握紧:“多谢。”
“不必。”谢青梧起身,“现在的问题是,这尸体怎么处理?”
慕容芷道:“扔江里。”
“不妥。”谢青梧摇头,“万一漂到岸边,被人发现,反而麻烦。”
她想了想:“船上有麻袋吗?装些石头,沉江。腰牌留着,将来有用。”
慕容芷点头,拖着尸体出去了。
舱里只剩下两人。顾临渊看着谢青梧,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盐商账册……”
“假的。”谢青梧从木盒里拿出那几张纸,“我现写的。左手写的,模仿商贾记账的笔迹。”
她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三月初七,盐三百引,经手刘五’。刘五是江州府有名的地痞,专收赃货。王崇年要是真去查,就会发现刘五确实常在码头活动,但跟盐商没关系,只是凑巧。”
顾临渊接过纸细看,越看越心惊。这伪造的账册,时间、人名、数量都对得上,而且留了破绽——破绽很小,但要真去查,就会发现是假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林疏影跟我提过。”谢青梧道,“她做布匹生意,常跟码头的人打交道。刘五这种人,黑白两道都熟,拿来当幌子最合适。”
顾临渊沉默良久,才道:“你胆子太大了。万一他当场打开看穿怎么办?”
“他不会。”谢青梧笃定,“做贼心虚,他拿到盒子只想赶快走,不会细看。而且我撒了药粉,他手上沾了,会发痒,更没心思检查。”
顾临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也红了一小片,微微发痒。
“这药……”
“治外伤的。”谢青梧有点不好意思,“副作用是会让人皮肤发痒,但不伤身,过两个时辰就好了。”
顾临渊哭笑不得。
这时慕容芷回来了,说处理干净了。谢青梧让她去打水洗手,又给了她解痒的药膏。
天快亮时,乌篷船消失了。大概是发现同伙没回去,知道事情败露,撤了。
船继续前行。
早饭后,顾临渊来找谢青梧,手里拿着个小册子。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王崇年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我抄了一份。”
谢青梧没接:“这是顾首辅要用的,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进京吗?”顾临渊道,“京城那潭水,比江南还浑。这些资料,你留着,说不定哪天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