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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碧城 民国女权第一人(第2页)

8年前家中变故留给她的创伤渐渐平复了,但她却没有忘记,仅仅因为家中无男丁,那年她们母女五人被逼到了怎样的绝望境地。族人的势利与贪念固然是一方面,但给他们的“恶”撑腰的,却是女性地位低下的社会现实。当时,她们母女手无寸铁,只能认命。但现在,隐隐约约中,她似乎找到了武器:教育。

接受教育,获得独立的人格,是改变妇女地位与命运的唯一途径。

终于,20岁的吕碧城对舅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告诉舅舅,自己要去天津上女学。那时候,即便舅舅同意,吕碧城能去的女学,也不过是仅有的几所专为女子开设的私塾学堂而已。

舅舅是旧官僚,观念还是陈腐的那一套,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支持外甥女上学,已然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还要继续上什么女学,就超出了舅舅能够支持与理解的范围了。听到吕碧城的想法,舅舅勃然大怒:“女孩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什么劳什子的探寻女学,简直就是不守妇道!”

舅舅说出这样一番激烈言语的时候,绝对想不到,眼前站着的这位女孩子,3年后已经成功创办了一所女学校,并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年轻的女校长了。当然,这是后话。

吕碧城也是烈性子,见与舅舅争执不下,索性离家出走了。她独自买了一张去天津的火车票,没有行李,身无分文,前路茫茫。在火车上,对于舅舅的愤怒情绪渐渐平息了,这才有工夫仔细想想,天津并没有她可投奔之人,到了那里之后,没有一文钱,她吃什么?住哪里?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小姐,心头隐隐地有了慌张与迷茫的感觉。

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知是谁先起的话头,她与同车里的一位夫人攀谈起来。这位夫人与丈夫在天津经营着一家旅馆,名字叫佛照楼。夫人十分喜欢这个女孩子,又怜惜她在天津举目无亲,索性邀请吕碧城在找到落脚处之前,就住在她家。吕碧城一听,大喜过望,旋即就答应了老板娘的邀请。

总算是暂时有个住处了,接下来,便是谋求生计了。仅凭自己在大街上晃**,恐怕连在饭店里刷碗的活计都找不到,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在《大公报》馆里的方夫人。方夫人的丈夫在舅舅的署里担任秘书。

起初,对于向方夫人求援,吕碧城还有些犹豫。自己与舅舅闹翻时,曾豪言壮语,要追求女学,仿佛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眼下不过初到天津,自己求援的对象,却仍然是舅舅的关系。

信寄到了,躺在大公报馆里。不知方夫人有没有看到信,《大公报》的总经理英敛之却看见了。虽是求救于人,但那封信文采斐然、胆识过人,区区几百字,竟能让英敛之动了爱才之心。于是,他按着信中的地址,找到了吕碧城。

论年纪,英敛之长吕碧城十几岁;论阅历,英敛之弃武从文,早年间深受康有为、梁启超变法新思潮的影响,发表过很多拥护变法的作品。通过一番对谈,英敛之深深为这个只有20岁的女孩子的才华、胸次、见识所折服,并邀请她担任《大公报》的见习编辑。

吕碧城就这样,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职业。也是因此,她算是误打误撞地成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位女编辑。同是民国四大才女的萧红,有一段被人们熟知的经历。她挺着大肚子被初恋汪恩甲抛弃在旅馆,那时,她写信给《国际协报》求助,在萧军的帮助下脱困后,也成了《国际协报》的女记者。二人的经历何其相似,但吕碧城写信求援那一年,是1903年,比萧红早了将近30年。

《大公报》是吕碧城人生中全新的起点,她在这里谋到的不仅仅是一份维持生计的职业,更是一个展示才华与施展抱负的舞台。

进入《大公报》工作之后,吕碧城一篇又一篇地发表诗文作品。早在12岁时,吕碧城的词便已经受到父亲昔年同窗的击节赞赏。到了20岁,随着阅历的丰富,思想的成熟,调度情绪与驱遣文字的能力已进入化境。《大公报》上刊发的词作,笔法纯熟、格律谨严、气象恢宏,成为人们争相传阅的上品。一时间,洛阳为之纸贵。

这阙《满江红》,便是吕碧城发表在《大公报》上的第一首词作:

晦暗神州,欣曙光一线遥射。问何人,女权高唱,若安达克?雪浪千寻悲业海,风潮廿纪看东亚。听青闺挥涕发狂言,君休讶。幽与闭,长如夜。羁与绊,无休歇。叩帝阍不见,愤怀难泻。遍地离魂招未得,一腔热血无从洒。叹蛙居井底愿频违,情空惹。

诗词而外,她写作的文章,基本都是为争取女权、兴办女学而服务的。诸如《论提倡女学之宗旨》《敬告中国女同胞》《兴女权贵有坚忍之志》等。

“女学之倡,其宗旨总不外普助国家之公益,激发个人之权利二端。国家之公益者,合群也;个人之权利者,独立也。然非具独立之气,无以收合群之效;非藉合群之力,无以保独立之权。其意似离而实合也,因分别详言以解明之。有世界必有竞争,而智慧之机发焉,优劣之种判焉,强弱之国别焉。”这是《论提倡女学之宗旨》的开篇,大有拔剑四顾、横刀立马的气概。

吕碧城在她的这些文章里,把女性权利上升到关乎国家兴亡的高度、把女学上升为牵涉国家公益与天赋人权的高度来论述,希望借助自己的笔,并以之为刀,在当时陈旧的社会风气里划开一条口子,让被阴霾笼罩太久的中国妇女照到文明与进步的曙光。

那是一个进步思想将将冒头的年代,戊戌六君子的慷慨就义,使得追求社会变革的风气又喑哑下来。津京一带主张顺应时代潮流、打破固步自封、力主革除旧弊的名士屈指可数,如梁启超、严复、严范孙、傅增湘等,基本都是男人。

他们主张革新,着眼点往往是内政、外交、军事、实业,很少有人真正地去关心女人。比如说严复,他半生推举新政,却坚持主张结婚是为了“承祭祀,事二亲,延嗣续”,对自己的子女严格执行包办婚姻。既然结婚都是为了“延嗣续”,自然,女人的任务,便是生孩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吕碧城出现了,她争取女权、兴办女学主张的发表,说是“平地一声惊雷”并不为过。

吕碧城来天津还未满一年,却已凭着自己的才华与思想,从《大公报》的“见习编辑”,摇身一变成为主笔。她的文名,她的女学思想,也在京津两地传开了。

创办女校,实现理想

英敛之爱才。

他看着自己破格“提拔”来的编辑,每天起早贪黑伏案写作时,或者她的某篇文章又掀起了坊间争相传阅的小热潮时,都会为自己当初的眼光骄傲一阵子。他也知道,吕碧城的志向,绝不仅仅限于在报纸上发表一些鼓吹女学的文章。

于是,他几乎将自己认识的所有名流,都向吕碧城引荐了,想着说不定对她的理想能够有所帮助。吕碧城并没有辜负英敛之的厚望,凭着自己的才华与见识,获得许多名士的认可,其中,就包括了严复与傅增湘。

严复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思想家、新法家以及翻译家。他通过翻译外文著作,系统地将西方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哲学、自然科学引入到中国。翻译需以“信、达、雅”作为标准,即是严复的首倡。

这样一位享有崇高声誉的名流,对吕碧城的称赏,比英敛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收吕碧城为弟子,亲自教授她逻辑学。师傅与弟子,还常常以诗词酬唱往来。严复曾在为吕碧城写的和诗里称赞她为:五陵尘土倾城春,知非空谷无佳人。

傅增湘亦是清末民初的名流,他最为时人称道的,是多达二十万卷的藏书。数量之富、涵盖之广,是连吕碧城的父亲也要自叹弗如的。傅增湘经英敛之的引见,第一次见到吕碧城,便十分欣赏她的才华与胆识,直夸她“才胆学博,高轶事辈”。那时候,吕碧城的一系列倡导女学的文章,傅增湘一定是看过的,他本人也有投身教育事业,尤其是推动女学的心愿。于是,他和吕碧城一拍即合,并联络了许多名流,一起创办女学。

机会来了。袁世凯第二次担任直隶总督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新政,包括编练北洋军、创办多所武备学堂,着实做出了一些功绩。后来,不知是袁世凯本就有兴女学的打算,还是由于当时那些致力于兴办女学的名人志士的游说,总之,袁世凯同意创办一所女学校了。

以前,吕碧城以《大公报》为阵地,倡导兴办女学的时候,还只是理念的倡导阶段,而如今,眼见着自己的理想要实现了,摊在她、她的老师、与她有着同样理想的几位好友面前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局面以及接踵而至的一连串难题:校址选在哪里?校舍要建成什么样子的?经费从哪儿来?采用什么样的教育模式?学制与课程要怎样安排?学堂老师从哪里招募?招生采用什么样的标准?……

但光这“全中国第一所女学校”的名字,就足以让他们铆足了劲地应对一个个难题。英敛之、傅增湘、吕碧城等,各自分工,有人选校址,有人筹措经费,有人规划学校的建制,有人制定具体的章程,经过差不多一年艰苦卓绝的准备,女校的筹备工作渐渐有眉目了。

1904年7月14日,傅增湘带来了好消息:袁世凯总督同意拨款1000元作为学堂的启动经费、唐绍仪道尹同意每月拨款100元作为学堂日常的运转费用。至此,吕碧城创办女校的愿望不仅实现了,而且,这第一所女校在获得了袁、唐两位高官的拨款后,便成为名副其实的官办女学了。

10月3日,《天津女学堂创办章程》署以吕碧城的名字,发表于《大公报》。

10月23日,北洋女子公学开学。校址位于天津三马路。

至此,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公立、官立的女学堂:北洋女子公学正式创办。傅增湘任监督,相当于校长,吕碧城任总教习,掌管教学,大约相当于教导主任。

学校刚刚开办。虽然是头一遭,但由于大家筹备有方,章程得法,学校秩序井然。

1906年,在袁世凯的授意下,“北洋女子公学”改名为“北洋女师范学堂”,吕碧城升任为监督。

讽刺的是,也是在那一年,吕碧城的舅舅严凤笙遭到弹劾被革了职,一时没个去处,袁世凯便让他协助外甥女筹办师范学堂升级改制的事宜。后来,吕碧城常常拿当年舅舅骂自己“不守妇道”的事情调侃,说:“我能做到今天,多亏了舅舅当年那一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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