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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珊瑚海岸(第2页)

夜里,珊瑚礁活了起来。由每个石质分枝,到珊瑚塔,到圆顶的珊瑚正面,小小的珊瑚动物都躲避着日光,瑟缩在保护壳中,直到夜幕低垂,才伸出它们的触手,以水面上的浮游生物为食。小甲壳动物和其他的微小浮游生物,在珊瑚分枝旁漂浮游泳,立刻成了珊瑚触手上无数刺细胞的猎物。虽然每个浮游动物体都非常微小,但想要毫发无伤地通过交织在一起的鹿角珊瑚的枝条,机会非常渺茫。

珊瑚礁内的其他生物也趁着黑暗和夜晚出来活动,许多生物从白天所隐身的石窟和隙缝中冒出。甚至隐藏在大片海绵中的奇特生物群——小虾、端足目生物和其他不请自来、深深隐藏在海绵管道中的“客人”,也趁着夜色,缓缓地沿着黑暗而狭窄的坑道爬行,聚集在入口处,探看着珊瑚礁世界。

一年中总有某些夜晚,珊瑚礁上会发生非比寻常的事件。南太平洋名闻遐迩的矶沙蚕在某一月的某一夜,而且唯有那个时刻,会以惊人的数量聚在一起产卵。西印度群岛的珊瑚礁群中,或者至少在佛罗里达礁岛群中,也有一种与矶沙蚕关系相近,但并不那么出名的种类。人们曾在干龟群岛的珊瑚礁、佛罗里达角和西印度群岛的几个地方,见到大西洋矶沙蚕产卵。在海龟岛的矶沙蚕总在七月产卵,通常是在下弦月之际,虽然偶尔也会在上弦月发生,但从不会在新月时产卵。

矶沙蚕生活在死珊瑚礁的洞穴里,偶尔侵占其他生物的通道,有时则咬下岩屑,创造自己的洞穴。这种奇特小生物的生活似乎由光主宰,在它尚未成熟时,很排斥亮光,包括日光、满月的月光,甚至朦胧的月光。唯有在深夜最黑暗的时刻,去除了光线的阻碍之后,它才会冒险由洞中探出头来,朝外爬几英寸,啮咬岩石上的植物。接着,随着繁殖季节的迫近,虫体内部也发生了显著变化。性器官成熟了,虫体的后13处出现新的颜色,雄性是深粉红色,而雌性则呈灰绿色。虫体的这个部位因卵子或**而扩张,使体壁变得薄而脆弱。由这里至虫体的前端,有非常显著的收缩。

终于在一个夜晚,这些外形剧变的矶沙蚕,以新的方式回应月光。它们不再逃避光线,也不再因月光而自囚于穴中。相反,因月光的吸引,它们探出洞穴,上演奇特的仪式。它们退出洞穴,推挤出肿胀而体壁薄弱的后端,立即开始一连串扭转回旋的动作,呈螺旋状蠕动,直到身体突然在薄弱的地方断裂。每只虫都断为两截,这两截分属两种不同的命运——一截留在洞穴中,恢复黑暗时羞怯的劫掠者角色;另一截则朝上游到海面,成为上千万蠕虫的一员,加入产卵的行列。

在夜晚的最后几个小时里,产卵的矶沙蚕的数量急剧增加。黎明到来,暗礁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小虫。第一缕曙光出现时,矶沙蚕受到光线的强烈刺激,开始扭转收缩,薄壁的身体爆开,**、卵子全都洒入海里。产完卵的空虚虫体虚弱地浮在水面上,被闻风而来享受飨宴的鱼儿一口吞下。不久,所有浮在水面上的剩余虫体全都沉下海底死去,但漂浮在海面上的受精卵,却在深达数英尺、面积达数英亩的水域悬浮着。从它们身上可以看到迅速的变化——细胞分裂、结构分化。到当天晚上,受精卵产出微小的幼虫,以螺旋动作在海中游泳。有三天的时间,幼虫浮在海面上,接着它们开始在海面下的珊瑚礁中挖掘洞穴,直到一年后,它们又会重复同样的产卵行为。

矶沙蚕的一些亲缘蠕虫定期聚集在礁岛群和西印度群岛周围。它们的虫体闪闪发亮,在黑夜里呈现出如烟火般美丽的色彩。有人认为哥伦布报告他在十月十一日所见的光,“约登陆前四个小时,月亮升起前的一个小时”见到的神秘光亮,可能就是这些“火虫”所造成的。

自珊瑚礁涌来的潮水扫掠过沙洲,并在岸边较高的珊瑚岩上止息。有些岛礁的岩石因风化而平滑,其表面平坦,轮廓圆润;其他许多岩石则因海洋的浸蚀作用,而变得粗糙不平。深深的坑疤,反映出多少世纪以来,波浪和海水的溶解动作,就好像狂风骤雨下的海洋表面冻结成坚实的固体,或像月球的表面。小小的洞穴和溶解形成的洞孔延伸到**线上下。在这样的地点,我总能清楚地觉察到脚下古老的死珊瑚礁,以及如今纹理、图案已经粉碎磨平的珊瑚,它们曾是精雕细琢的容器,容纳活珊瑚动物置身其间。所有建造珊瑚礁的动物现在都已经死了——它们已经死去成千上万年了,但它们的创造物仍存在,是活生生现存的一部分。

我蹲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聆听着空气和水在这些珊瑚表面所发出的呢喃和低语——这个不属于人类的潮间世界的声音,几乎没有明显的生命迹象打破这份孤寂。也许偶尔有暗色的等足类生物,如海蟑螂,疾走越过干涸的岩石,冒着暴露在光线和敌人眼前的危险,迅速由一个黑暗的凹处,跑向另一个凹穴,消失在小小的海洋洞窟中。在珊瑚岩石中,有成千上万的同类,一直要到黑暗笼罩一切,它们才会大举出猎,搜寻动物的遗骸和植物的渣滓为食。

在**线上,繁茂的微观植物的生长使珊瑚岩变暗,描绘出神秘的黑线,这条黑线标志着世界所有岩石海岸的海洋边缘。由于珊瑚岩表面不平和深层切割,海水经由缝隙和洼地从**岩下流入,黑暗区蔓延到起伏不平的突起、洞穴和小洞窟边,而较淡的黄灰色的岩石则排列在潮水线下的洼地上。

有显眼的黑白条纹的小海螺——蜓螺,挤入珊瑚的裂缝和洞穴内,或憩息在暴露的岩石表面,等着潮水涌回,供它们觅食。其他的海螺则躲在表面有粗糙珠状突起的圆壳之中,它们属于滨螺属。就像其他的滨螺一样,这些有珠状突起的滨螺也尝试登陆,生存在海岸高处的岩石或圆木下,甚至到达陆地植物的边缘。数不清的黑色拟蟹守螺群集在**线下,以岩石上的薄层海藻为食。活海螺受某些无形的束缚,只能存在于潮水区附近,但它们死后所废弃的壳,却被最小的寄居蟹发现,用作栖身之所,然后带到海岸较低处。

这些被深深侵蚀的岩石,也是石鳖的家。其原始的形体可以追溯到古老的软体动物类群,现在的石鳖就是这种软体动物唯一存活在世上的代表。它们卵形的躯体上覆盖了8块连接横板,可以在潮水退下时嵌入岩石上的凹穴。它们紧紧地抓住岩石,即使是大浪也无法控制它们倾斜的轮廓。**覆盖它们之际,它们开始四处爬动,继续由岩石上刮擦食物来吃,其身体也随着齿舌,或如锉刀一般的舌头的刮擦动作而摇摆。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石鳖不论朝任何方向,都只移动了几英尺。由于这种不爱动的习性,使得海草的芽苞、藤壶的幼虫和造管蠕虫都能在它的壳上定居发育。有时候,在黑暗的湿洞里,石鳖一只堆着一只,每只都刮食着其下方那只背部上的藻类。我们或许可以说,这些原始软体动物在岩石上的摄食,可以算得上是地质变化的媒介,它们刮擦海藻的同时,也除去了微小的岩石分子。因此,历经这么多个世纪,这种古老的生物仍过着它简单的生活,继续对磨损地表的侵蚀过程做出贡献。

在一些礁岛上,可以见到称作“石蟥”的潮间带小软体动物,它们住在很深的小岩洞中,洞口处长满成群的贻贝。石蟥虽然是属于螺类的软体动物,却没有壳。它们属于由蜗牛或蛞蝓构成的群体,这个群体中,许多都没有壳,或是把壳隐藏了起来。石蟥栖息在热带的海岸,通常是在被侵蚀得凹凸不平的岩岸。潮退之际,成串的小小黑色石蟥成队由洞口冒出头来,蠕动身体,破除阻碍,由贻贝足丝间向前推进,每个洞穴内爬出十来只,就像石鳖一样刮食植物。它们冒出洞时全都裹着黏液,看起来墨黑、湿润而闪亮。经过风吹日晒后,小蛞蝓干燥成深蓝黑色,表面有薄薄一层亮色。

在这些旅程中,石蟥在岩石上的路径似乎并不规则,随遇而安。潮落到最低处,它们继续觅食,甚至在潮水开始上涨时,也依然觅食不辍。就在回涨的潮水淹到它们的前半小时左右,在海水溅入它们的巢内之前,所有的石蟥都停止了进食,并返回洞里。虽然它们向外行走时,是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但回到巢内,却是采取直达的路径。每个社群的成员都回到自己的巢穴,虽然它们可能得经过侵蚀得非常严重的岩石表面,也可能会和其他石蟥回巢的路径相交错。所有属于同一个巢穴社群的个体,在觅食的时候,可能分离得很远,但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开始回程。刺激它们行动的因素是什么?并不是回涌的潮水,因为潮水还未碰到它们;但当潮水再一次攀上岩石时,它们就能安全地回到巢里。

这个小生物的行为模式使人迷惑不解。为什么它会受到吸引,再次回到其祖先千百万年前所遗抛弃的海滨?只有在潮退时,它才会探出头来。接着,它感受到海水逼近,似乎想到它最近和陆地的亲密关系,于是在潮水找到它、带走它之前,赶紧避开。它怎么获得这样的习性的——既受海洋吸引,又拒斥海洋?我们只能提出问题,却得不到答案。

为了保护自己,石蟥在觅食之旅中,自有察觉和驱赶敌人的方法。它背上微小的乳状凸起对光和闪过的影子十分敏感,其他附在外套膜上、较粗的乳状凸起上则生有腺体,能够分泌乳状的强酸性**。如果它突然受到惊扰,就会喷出如注的酸液,酸液在空中分散成喷雾状,可以喷到五六英寸高,也就是它身长的十余倍。德国动物学家森珀(Semper),曾研究一种菲律宾石蟥。他认为这种双重的装备是用来保护石蟥免受在海滨跳跃的鳚鱼之害。在许多热带红树林海岸边都可看到鳚鱼,它们顺着浪潮跳跃,以石蟥和螃蟹为食。森珀认为,石蟥可以察觉鱼儿逼近的阴影,分泌出白色的喷雾,借此驱散敌人。在佛罗里达州或西印度群岛的其他地区,并没有鱼跃出水面追捕猎物;然而,在石蟥觅食的岩石上,却有匍匐行进的螃蟹和等足类,它们的推挤、冲撞很可能会把石蟥赶入水里,因为石蟥并没有抓握岩石的结构。不论什么原因,石蟥面对螃蟹和等足类,都像在应付危险的敌人一样,喷射驱退敌人的化学**,来回应它们的触碰。

热带高低潮线之间的地区,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很难生存,太阳的热量增加了潮退时暴露在阳光下的危害。能造成生物窒息的沉淀物累积在平坦或略微倾斜的表面上,使得生活在清澈、冷凉北方海域岩岸的动植物,都受到了阻碍,无法生长。这里没有新英格兰那般分布辽阔的藤壶、贻贝,只有少数的动物成小群地四散分布。每个岛礁上的分布情况各有不同,但没有一处可以称得上繁茂。这里并没有北方的大海藻林,只有小小的海藻分散生长,各种分泌石灰质的脆弱形体,也不可能为大批的动物提供庇护所或保护。

虽然朔望大潮涨退之间的区域通常不适宜生存,但有两种生命形体非常自在地生长其间——一种是植物,另一种是动物,且这两种生物也唯有在此才生长繁茂。其中的植物是美得出奇的海藻,宛如一个个绿色玻璃球不规则地群集在一起,这是法囊藻(海瓶子)。法囊藻能形成大型囊泡,囊泡中含有体液,这种体液和周遭的海水有绝对的化学关系,其中所含钠、钾离子的比例,依阳光强弱的变化、暴露于海浪的情况以及其存在的环境中其他条件而定。它在突出的岩石下和其他有遮蔽的地方,形成了整片成团或成堆的翡翠小球,半埋在漂来的深层沉淀物中。

这个潮间珊瑚世界的动物代表是一群螺类,然而其整体构造和这类软体动物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它们被称为蛇螺,或是“蠕虫似的”海螺,其壳并非如一般腹足动物的螺旋状或锥状,而是松散且不卷曲的管状,非常像蠕虫所建的石灰质管。生存在这个潮间带的这个种类性喜群栖,它们的管状物紧紧地挤在一起,交织成块。

这种蛇螺和同种软体动物的形体、习性各不相同,说明了它们生存环境的情况,也显现出生物时时等着改变自己,适应新的生存空间。在这个珊瑚平台上,潮水每天涨退两次,每次潮水上涨,都带着由海上涌来的食物。要享受这种丰富资源的最好方法就是,停留在同一地点,趁着海潮涌来之际,在其中捕捞。在其他的海岸,藤壶、贻贝以及造管蠕虫,也都进行着这样的活动。这并不是螺类的生活方式,但这种独特的螺类能适应,变得很少活动,放弃了它们惯常的游**习惯。

它们不再独居,反而变得极端爱群集,壳拥挤交织,群居在一起,使得早期的地质学者称它们为“蠕虫岩”(wormrock)。它们放弃了刮擦岩石以便觅食和吞食大型动物的习性,反而吸入海水,过滤微小的有机食物。它们伸出鳃的前端,像网一样拖过水中——这种适应性可能在所有螺类软体动物中是独一无二的。蛇螺清楚地展现了生物的可塑性,以及对周遭环境的适应。

一次又一次,一群群完全不同,且毫无亲缘关系的动物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已经由针对相同目的而演化出的不同构造所解决。因此,藤壶大军用它们亲缘身上原本用作游泳的附属肢的变异结构,在新英格兰海岸潮水中扫掠食物。成千上万的鼹蟹群聚在波涛汹涌的南部海滩,用触须上的刚毛滤食;而在这里的珊瑚海岸边,奇特的螺类挤在一起,用鳃过滤涌来的潮水。它们虽是不完美的非典型螺类,却是运用机会适应环境的完美范例。

低潮边缘一条暗色的线,是由性喜钻岩的短刺海胆勾勒出的。珊瑚岩上的每个洞穴、每处洼地,都塞满了它们小小的黑色身躯。在我的记忆中,礁岛群有个地方是海胆的天堂——东部岛群中某座岛屿朝海的岸边。岩石在此形成陡峭的台地,下部略微凹陷,被严重侵蚀成孔和小洞,许多洞口都面向天空。我站在干燥的岩石上,朝下探看这些以水为底、以岩为壁的岩穴。在其中一个不及一蒲式耳(美制1蒲式耳约合35。24升)篮子大小的洞里,竟有25~30只海胆,洞穴在阳光下闪耀着绿色波光,在这样的光线下,海胆的球状躯体闪着鲜明、耀眼的红色,恰与黑刺形成强烈的对照。

距这个地方稍远之处,海底坡度更平缓,不再有下切的情况。在这里,岩石钻孔生物占据了每个可以提供遮蔽的空间,让人起了错觉,以为在每个小小的凹凸之处都有阴影存在。我们还不能确定它们是否用体下那5颗坚固的短牙刮擦岩石,挖出洞孔,或者只是利用自然的凹陷,找到安全的停泊点,避开偶尔扫掠海岸的暴风雨。由于某种难解的原因,这种钻孔海胆和世界各地的近缘种类,必然会受到这种特殊的潮汐水位的影响,无形的纽带可以准确而神秘地将潮汐和它们联系在一起,使它们无法远离珊瑚礁,虽然其他种类的海胆在低地之外,数量非常丰富。

在钻岩的海胆区上下,浅棕色的管状生物成群结队地由白垩沉淀物中朝上推挤。潮退时,它们的组织收缩,所有的动物特征全都隐藏起来,人们走过,总以为它们是奇特的海洋真菌。而当潮水回涌,它们的动物本性又显露无遗,从每个管中伸出一只触手,是最纯的翡翠绿。这些如海葵的生物搜寻着潮水带来的食物,触手也随之伸展开来。它们能活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它们能把纤弱的触手置于使人窒息的沉淀层之上。这些似海葵的生物能够在沉淀物深层,把身体伸展成长条,虽然在一般的情况下,它们的管子又短又壮。

在礁岛群靠海的一面,海底坡度和缓,约有14英里或更长的海岸浅滩可涉水。越过钻孔海胆、蛇螺和绿色、棕色的宝石海葵之后,黑色的龟草开始在粗砂和珊瑚碎片所构成的海底生长,较大型的动物也开始进驻珊瑚沙地。体积庞大的暗色海绵,生长在海水仅足以覆盖它们体积的海域,而浅水域的小珊瑚不知为什么,竟能够忍受对于一波波大珊瑚生物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沉淀物,在珊瑚岩表面树立起它们坚硬的结构,呈现出粗壮的分枝或圆顶。柳珊瑚的生长习性和植物一样,是玫瑰色、棕色和紫色的低矮灌木丛,其间全都是热带海岸变幻无穷的动物,许多在这块温暖水域中自在悠游的生物,或爬、或游、或滑过浅滩。

蜂孔海绵体积庞大,生性迟钝,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它们黑暗内部所进行的种种活动,平常的过客也根本浑然不觉其内的生命迹象。不过,如果停步等待并长时间观看,也许就可以看到一些圆形的开口从容地闭合。这些开口贯穿海绵那平坦的上表层,大小可容一根手指头伸入探索。这是了解此巨大海绵的关键。这种海绵就像体积最小的同种海绵一样,海水必须在它们体内循环,它们才能存活。其垂直的壁面有许多小口径的注水管道,成束的管道覆盖着处处是洞孔的筛板,注水管道由此横向伸入海绵内部,分枝,再分枝,变成孔径越来越小的管道,以渗透整块庞大的海绵,最后向上通往大出水口管道。也许强烈的朝外水流能防止这些出口洞孔被沉淀物阻塞,但无论如何,它们是海绵上唯一显现出纯黑的部位,因为如面粉般白的珊瑚礁沉淀物,已经在海绵的体表上撒满了。

海水流经珊瑚管道时,在管壁留下一层微小的饵料生物以及有机物碎屑。海绵的细胞捡取食物,把可消化的物质由一个细胞传递到另一个细胞,废物则排到潮水中,氧气进入海绵细胞内,二氧化碳则排出。有时候,小海绵幼虫在母体内经历初期的发育之后,脱离母体,随着幽暗的水流,顺流入海。

这些错综复杂的水道、庇护所和它们所提供的食物,吸引了许多小生物到海绵中栖息。有些来来去去,有些一旦住下就不肯离开,其中一种小虾就成为永久房客,因为它们会鼓螯发声,而被称为“鼓虾”(也就是枪虾)。成虾虽被困在海绵内,但幼虾从附在母虾附属肢上的卵孵出之后,随着水流入海,在潮汐波涛中生活一段时间,漂流、浮游、远离故居。

不幸的话,它们可能会漂浮到没有海绵生长的深水中,但许多小虾最后能及时找到蜂孔海绵的黑暗身躯,进入海绵体内,重度它们父母的奇特生活。它们在海绵的“黑暗厅堂”里漫游,刮擦海绵壁来觅食。它们沿着圆筒状的通道行进,伸出触角和大螯,好像感受到较大而可能有危险的动物逼近似的,因为海绵内住着各种房客,包括其他种类的虾、端足目生物、蠕虫、等足动物,如果海绵够大,房客的数量可能上千!

在礁岛群之外的浅滩上,我扳开了小的蜂孔海绵,听到其间鼓虾舞螯的声响,小小的琥珀色生物急急遁入更深的洞里。黄昏低潮时分,我涉入水中,也听到相同的声响。在所有暴露的珊瑚岩上,都有奇特的小小敲击声响,教人几近抓狂,却很难找出其位置。这样的敲击声确实来自岩石的某一点,但当我蹲下去仔细检视,却又一片静寂;接着,除了眼前这块岩石之外,四面八方又响起了如同小精灵敲击的声响。

五月初,在俄亥俄礁滩上,我初次邂逅了热带海兔(黑指纹海兔)。当时我正涉水走过异常繁茂的高大海草区,突然海草中有动静吸引了我的视线。我见到几只笨拙的长足动物在草丛中移动。它们的身体呈淡黄褐色,上有黑色的环纹,我小心翼翼地用脚碰触它,它立即响应,喷出一团小红莓果汁色泽的云雾来隐蔽自己。

之前,我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北海岸见过海兔,那是只小生物,约莫与我的小指等长,在石堤附近的海草中平静地嚼食。我伸手将它捧到眼前,辨明它的身份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这小生物送回海藻中,它继续嚼食。只有极力地修正它在我脑中的形象,我才能接受这种似乎属于神话书中的热带生物,竟与我第一次邂逅的小精灵存在亲缘关系。

大型西印度海兔栖息在佛罗里达群岛、巴哈马群岛、百慕大以及佛得角群岛。它们通常生活在近海,唯有在孵卵繁殖时,才移栖到浅滩(我在低潮线附近发现了它们),把卵产在低潮线附近的缠结海草叶片上。它们属于海螺的一种,但没有外壳,只有内在的残留物,被柔软的外套膜组织覆盖。它的两只突出的触角让人以为是耳朵,而如兔子般的体形则是它俗名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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