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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珊瑚海岸(第3页)

不论是因为它奇特的外表,还是因为它经常被误认为带有毒性的防身**,都让人认为它是有毒的,海兔早已在民俗传说的旧世界、迷信和巫术中,占有一席之地。普林尼(Pliny)曾说,触摸它会中毒,建议将它用驴奶和磨碎的驴骨同煮,当成解毒弹。《金驴》(TheGoldenAss)的作者阿普列尤斯(Apuleius)也对海兔的内在构造产生了兴趣,他说服两名渔夫帮他采集了一个标本,却因此被指控施巫术和下毒。

大约过去了15个世纪,没有任何人胆敢发表关于这种生物内部构造的描述,直到1684年,雷迪(Redi)才开始描述它。虽然当时的人们普遍称之为蠕虫,有时又称之为海参,有时又称之为鱼,但他至少正确地把它归类为海蛞蝓。在过去的一个世纪或更早以前,人们终于认清了海兔的无害特性。它们在欧洲和英国很常见,但主要分布在热带海域的美洲海兔,却罕为人知。

幼体随潮流漂浮到外海,在深海中历经蜕化变为成体,栖息海底。它们的色泽随着朝陆地移栖时所吃的食物而改变,先是深玫瑰色,接着变成棕色,再接着变为橄榄绿的成体。就一种欧洲种类的海兔而言,其生命史就如太平洋鲑鱼一般,两者有奇特的类似之处。海兔成熟之后,到岸边产卵,这是个有去无回的旅程,它们不会再出现在外海的觅食地,且显然在这单一的一次产卵之后便死去了。

礁岩浅滩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棘皮动物栖息其间:海星、海蛇尾、海胆、饼海胆和海参,全都安家落户在珊瑚岩上、在流动的珊瑚沙中、在柳珊瑚海底花园里以及铺满海草的水底。这一切,在海洋世界的经济中都很重要,是生物链的一环,生物链的原材料取之于海洋,循环往复,最后又归还给海洋。有些在地壳形成和毁灭的地质过程中也很重要——侵蚀岩石、磨成碎沙的过程,铺设在海底的沉淀物借此累积、更替、拣选、分配。棘皮动物死亡时,坚硬的骨架提供了钙质,供其他动物之需,或是促进珊瑚礁的建造。

在珊瑚礁上,长刺的黑海胆沿着珊瑚壁挖掘洞穴,每只都沉入坑中,伸出长刺,沿着珊瑚礁游泳的泳客因此可以看到成片的黑刺森林。这种海胆也在珊瑚浅滩漫游。它安居在蜂孔海绵的底部,偶尔觉得没有必要隐藏,便栖息在开敞的沙底海域。

成年黑海胆的身体或外壳直径近4英寸,刺则长达12~15英寸,这是少数几种触碰可致中毒的海洋动物之一。据说摸到它空心长刺的后果,就像遭黄蜂的蜇刺一样,对儿童或体质敏感的成人来说可能更严重,显然,长刺上的黏液中含有刺激物或毒液。

这种海胆对周遭环境的改变十分敏锐,如果把手伸到它的上方,所有的刺立刻就全都转向入侵者,威胁入侵的物体。如果手从它的一侧朝另一侧移动,毒刺也会随之移动。西印度群岛大学的诺曼·米洛特(NormanMillott)教授指出,这种生物的神经感官遍布全身,能够根据光线强弱变化来感知环境的改变。在光线突然减少,预示危险来临之际,会敏锐地响应减弱的光线。因此我们可以说,海胆确实能够“看见”物体的移动经过。

在某些岛礁之外的浅水海域,所谓的“石笔海胆”居住其间,它们因粗且短的刺而得名。这种海胆性喜独居,总是形单影只地躲在低潮地区的礁岩间。从外表来看,它是行动缓慢的迟钝生物,对入侵者浑然不觉,被人捡起时,也没有用管足黏附礁岩的反应。它们属于唯一一种早在古生代就已存在的现代棘皮动物,在这一族生物中,最新的成员和数千万年前的古老祖先并没有什么不同。

另一种海胆的刺短而细,色彩变化由深紫到绿、玫瑰色或白色,在铺满草的沙岸底部有时数量颇丰。在其管足下隐藏着草屑、贝壳和珊瑚碎片,以此来伪装。就像其他的海胆一样,它们对地质也有些贡献。它们用白牙细细地啃食贝壳和礁岩,这些有机碎片经过它们的消化道研磨器,在体内修整、碾磨、打光之后,成为热带海滩上的沙粒。

海星和海蛇尾之属在这些礁岩上处处可见。巨型海星——网瘤海星的身体强壮结实,也许在近海数量更多,成群聚集在白沙上,但也有落单的朝陆地徘徊,以寻找海草茂盛之地。

小小的红褐色蓝指海星则有切断腕足的奇特习性,断足处接着生出4只新足,暂时成一颗“彗星”状。有时断裂之处正好横越中间的盘状物,由于再生,所以形成了6足或7足海星。这些分裂方式似乎是幼海星繁殖的方法,因为成年的海星不再断裂,而是开始产卵。

在柳珊瑚底部、海绵之下和之内、可移动的岩石下以及由侵蚀造成的礁岩小洞中,海蛇尾生长其间。每只海蛇尾都有伸缩自如的长臂足,全都由一系列形如沙漏的“椎骨”构成,能够做优雅的动作。有时它以两壁的尖端为支撑,站起来随着水流摆动,像芭蕾舞者一样优雅地弯曲其他的腕足。它们将两足向前伸,接着拉起身体或盘状物以及其他的腕足。海蛇尾以微小的软体动物、蠕虫,和其他的小动物为食,而相对地,它们也是鱼和其他掠食者的食物,有时则遭寄生虫之害。有一种小小的绿色海藻,可能会寄生在海蛇尾的表皮下,溶解了海蛇尾的钙质骨板,使腕足断裂。还有另一种退化的桡脚类生物则可能像寄生虫一样,寄居在其生殖腺内,破坏其生殖腺,使其不育。

首次见到西印度筐蛇尾,是我毕生难忘的经历。我在俄亥俄岛礁外,涉过及膝的水,就在海草中发现它正缓缓地随着海浪漂浮。它的上表层是小鹿皮毛的颜色,其下是较淡的色彩。它以腕足尖的枝状分叉搜寻、探索、测试,使我不由得想起藤蔓攀缘依附时的细致卷须。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我站在一旁,只顾欣赏着它独特而脆弱的美。我并不想“搜集”它,打扰这样的生物是一种亵渎。最后潮水上涌,我必须离开,前往浅滩的他处,以免水淹得太深而无法再探索。等我回来的时候,筐蛇尾已经消失了。

由北极到西印度群岛的海岸边,都可以看到一种或两种筐蛇尾,许多也潜入海面下约一英里,毫无光线的海底。它们可能在海**四处爬行,优雅地踮着足尖。亚历山大·阿加西(AlexanderAgassiz)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描述过这种动物:“就像踮着足尖一样,好让腕足的分枝形成栅栏似的保护圈围绕着它,伸向地面,而盘状物则形成顶盖。”

再一次地,它们可能依附在柳珊瑚或其他固定的海洋生物上,把腕足伸向海水。分枝的腕成为布满细眼的网,捕捉小小的海洋生物。有些地方,筐蛇尾不但数量丰富,而且成群结队,仿佛为了某种共同的目的而结合在一起。接着,毗邻在一起的筐蛇尾腕足相缠结,交织成一张活生生的网,把所有不辞危险,随波而来,在数百万卷须领域内的小鱼苗一网打尽。

在近海的海岸附近见到筐蛇尾,是很难得的事情,长留在我的记忆之中。但另一种棘皮动物——海参(又名海黄瓜)则不然。不必涉水走多远,就可以看到它们。它们暗色的庞大身躯,形如其名,衬着白沙,轮廓看得清清楚楚。它们懒洋洋地躺在沙上,有时候半埋在沙中。海参在海中的作用就相当于陆地上蚯蚓的作用,摄食大量的沙、土,通过其身体的消化。它们大多用强壮的肌肉运作粗短的触手去挖掘海底的沉淀物,送入口中,在沉淀物经过体内时,由岩屑中抽出食物分子;其中的石灰质或许是因海参体内的化学作用而溶解了。

因为海参数量丰富,也因为它们的活动,深深影响了珊瑚礁和各岛屿海底沉淀物的分布。据估计,一年之内,在不到两平方英里内的海参,就可能重新分配1000吨的海底物质。另外,在深不可测的海底,也有它们辛勤工作的痕迹。平铺在底部的沉淀物不断缓慢地累积,一层接着一层,秩序井然,地质学者可以由其中了解地球演化历史的许多篇章。但有时候沉淀层的分布奇特,例如,源自某次古维苏威火山爆发的火山灰碎片,可能位于某个地点,但并非如火山爆发时薄薄的一层,而是广泛地分布在其他沉淀层之上。地质学者认为,这是深海海参辛劳的成果。由深海泥土和海底采样的其他证据,则显示成群海参生活在深海,在海底辛勤耕耘。接着的大规模移栖,并非因季节变化而主导,而是因在深海无光线的地区缺乏食物所造成。

罗斯·尼克芮利博士(Dr。RossNigrelli)及他在纽约动物协会的朋友最近发现,大型的西印度海参(也出现在佛罗里达群岛)会制造所有的已知动物毒液中毒性最强烈的一种。它们可能是以这种化学武器作为防御。据实验证实,即使是少许的毒液,也会影响所有由原生动物到哺乳类的动物;和海参共处一个水族箱的鱼,在海参吐出内脏时,必死无疑。对这种自然毒素的研究显示,许多相互共生的小生物都处于险境之中。

海参常引来许多附属或共生动物,它也经常和一种小珍珠鱼一起躲在暗沟洞穴之中。海参的呼吸给海水提供了充足的氧气,但珍珠鱼的生命与健康,总是受到威胁,因为这种共生的鱼其实是与一桶致命毒液为邻,桶随时都可能破裂,而显然鱼儿对海参的毒液也未能免疫。尼克芮利博士发现,如果海参遭到惊扰,其房客就马上以垂死状态浮出,虽然海参真正的内脏翻腾还没有开始。

礁坪近岸浅滩上,散布着云影一样的暗斑,是茂密的海藻在沙地上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淹没的岛屿,是许多生物的安全避难所。在礁岛群四周,这些草丛主要由龟草组成,可能掺杂着丝粉藻和沙洲藻,它们全都属于最高等的种子植物,因此,它们和海藻完全不同。

海藻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植物,一直属于海洋或淡水。种子植物一直到约六千万年前才起源于陆地,而目前在海中生长的,则源自由陆地又回到海中的祖先(这究竟是如何做到?为了什么?已经不可考究了)。如今它们生存在海水淹没之处,在水中绽开花朵,花粉由水传播,种子成熟散落,随波逐流。海草把根扎在沙中和流动的珊瑚碎片里,因此比无根的海藻稳固,它们繁茂生长,协助外海的沙抵挡潮流,就像陆地沙丘上的草抵挡风力保住干沙一样。

在龟草形成的岛中,许多动物都找到了食物和避风港。巨型海星网瘤海星就栖息在此,大型的女王凤凰螺、驼背凤凰螺、郁金香带纹旋螺、冠螺和酒桶宝螺也都以此为栖处。披挂着甲胄,长相奇特的角箱鲀游了过来,紧挨着海底,把海龙和海马紧紧依附着的草叶分开。章鱼宝宝躲藏在草根之下,万一遭敌人追赶,就深深潜入柔软的沙中,消失不见。草根下,还有许多其他的小生物生存着,各种各样,深藏在冰凉的深水中,唯有在黑暗和夜幕时分,才会现身。

但到白昼之际,涉水走到草丛,透过清澄水镜的玻璃向下望去,或者游到较深的海藻上方,透过潜水镜朝下望,就可以看到许多胆子较大的生物。活的大型软体动物四处可见,由于它们死去之后的空壳常出现在海滩,或被做成贝壳收藏品,因此让人觉得十分眼熟。

女王凤凰螺虽然有阻碍行动的壳和庞大的身躯,以怪异的跳跃及翻滚、伸张躯体,在海底移动;但它是警觉性高且知觉敏锐的生物,也许这有赖于两只长在长管触角顶端的眼睛。两只眼睛移动及注意周围的方式,明白地显示出它们了解周遭的环境,也把这些信息传达到作用相当于大脑的神经中枢。

女王凤凰螺虽有强健和敏锐的知觉,似乎很适合掠食生活,但它其实是水中的清道夫,只偶尔掠食活饵。比起其他螺类,它的天敌不但较少,而且纵使有,也常徒劳无功。这种螺已经和其他生物形成非常奇特的共生关系。有种叫作天竺鲷的小鱼,经常生活在它们的外膜穴内,当它把身体和四肢都缩回壳内时,可能已经没什么空间,但不知为什么,却能容得下一英寸长的天竺鲷。每当危险迫近,天竺鲷就冲进螺壳深处血肉形成的洞穴之中,在螺体缩回壳内,紧闭镰刀形的壳盖时,它暂时把自己囚禁其中。

女王凤凰螺则较不能忍受其他闯入壳中的小异物。海洋生物借潮水散布的卵、幼虫、小虾,甚至是鱼儿以及无生命的分子,如沙粒,都可能漂入壳内,栖息在壳内或外套膜内,造成刺激。女王凤凰螺对此采取传统的防御方法,把异物隔离起来,让它无法刺激脆弱的组织。外套膜的腺体以异物为核心,分泌出一层又一层的珍珠层,这是和壳内衬物同样光泽闪闪的物质。女王凤凰螺就是以这种方式,创造出有时可在其间发现的粉红珍珠。

在龟草上悠游的泳客——如果耐心足够,观察也够仔细,就会看到珊瑚沙上的其他生命形体。平坦的薄叶片由此向上伸展,随着潮水的涨落摇摆;涨潮时,朝岸边倾靠,退潮时,则漂向海中。如果够细心,也许就会看到原先以为是一片草叶(形状、颜色和动作都如此神似)的生物脱离沙地,在水中游泳——这是海龙(一种非常细长的骨质环状生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鱼),慢条斯理地在草间游泳,身体一会儿垂直,一会儿又水平地伸入水中,动作从容。纤细的头以及长如骨状的吻部,以探索的动作伸入成丛的龟草叶或草根内,寻食小生物。它的双颊突然迅速膨大,由管状的喙吸入小小的甲壳类,就像我们用吸管喝汽水一样。

另一种草中生物——海马,其伪装技巧非常高明,只有最锐利的眼睛,才能看出它正在休憩。它伸缩自如的尾巴握住一片草叶,满是骨头的小小身体向外探,伸入潮水中,好像一株植物。海马全身被犹如甲胄一般环环相扣的骨板包覆,而非一般的鳞片,好像回到鱼类得依靠厚重甲胄才能保护自己,不受敌人之害的时代。骨板相连接的边缘形成了棱纹、结节和刺,刻画出独特的表层图案。

海马总生活在漂浮而非固着于海底的植物中。这些个体接着可能会随着稳定的北向潮流,加入动植物和各种各样海洋生物幼虫的行列,漂入辽阔的大西洋,向东飘入欧洲,或流入北大西洋马尾藻海。在墨西哥湾流中,海马随着它们依附的马尾藻类海草,有时候会在南大西洋海岸靠岸。

在由龟草形成的丛林中,所有的小生物似乎都向周遭环境借来了一点保护色。我在这样的地方掏取一小块淤泥,发现纠结在这团挖起来的草里的,有十来种小生物,全都是教人惊艳的亮绿色。除了长有分节长脚的绿蜘蛛蟹之外,还有同为草绿色的小虾。也许几只角箱鲀宝宝会带来神来之笔。它们就像可经常在**线残留物上看到的成鱼残骸一般,小小的鱼儿包覆在骨质的盒中,头和身体装在缺乏弹性的盒内,只有鳍和尾巴伸出来,这是全身可以动弹的两个部分。这些小的角箱鲀在所栖息的海草中,由尾端到小小如牛角似的前突,通体碧如茵草。

在它们所围绕的礁岛群水道边缘,铺满海草的浅滩上偶尔会有海龟出现。它们成群栖息在礁岩外缘。玳瑁远赴外海漫游,很少登陆,但绿海龟和蠵龟则经常游入霍克海峡的浅水区,或漂浮在礁岛群之间的水道中,潮汐竞流之处。这些海龟前往长满海草的浅滩时,经常寻找膨大的饼海胆,居住在海草中的“海饼干”(一种棘皮动物),也可能逮到一些海螺。除了同种生物之外,也许唯有大海龟称得上是海螺的危险敌人。

不论蠵龟、绿海龟或玳瑁漂浮得多远,最后都得在产卵季回到陆地上。礁岛群的礁岩或石灰岩上没有地方可供产卵,但在干龟群岛的沙滩上,则可见到蠵龟和绿海龟浮出海面,像史前动物一样在沙上摇摇摆摆地行走,挖掘巢穴,埋藏它们的卵。然而这些海龟主要的产卵地区,却是在塞布尔角和佛罗里达州其他沙岸,以及向北更远的佐治亚州和南北卡罗来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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