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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帅克被当作装病逃避兵役的（第3页）

他们一本正经地从一排排床铺旁边走过，只说：“伸出舌头来看看！”

帅克伸舌头把脸挤成个白痴般的怪相，眼睛眨巴眨巴的，他说：“报告长官，这是我舌头的全部！”

随后，帅克和委员们之间开始了一段有趣的谈话。帅克辩解说，他之所以声明那句是怕委员们疑心他有意把舌头藏了起来。

另一方面，委员们对帅克的意见却分歧很大。

有一半委员认为帅克是einbl?derKerl（4），另一半认为他是个骗子，有意跟军部开玩笑。

“我们要是对付不了你，我们就不是人！”主任委员对帅克大声嚷道。

帅克用一种孩稚般纯真安详的眼神呆望着全体委员。

军医参谋长走近了帅克，对他说：“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想捣些什么鬼。你，你这海豚！”

“报告长官，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Himmeldoer（5）！”一位委员腰刀铿然碰响着，气哼哼地说，“原来他什么都不想，对吗？你为什么不思想思想，你这只暹罗（6）蠢象！”

“报告长官，我不思想，因为当兵的不许思想。许多年以前，当我还在九十一联队的时候，我们的官长总是对我们说：‘当兵的不许思想。官长都替他们想好了。当兵的一旦思想起来，他就不成其为兵，他就变成一个臭老百姓啦。’思想并不能——”

“住嘴！”主任委员悍然打住帅克的话，“我们早知道你。你不是什么白痴，帅克。你就是调皮捣蛋，你很狡猾，你是个骗子、无赖，你是地痞子，你听懂了吗？”

“报告长官，听懂了，长官。”

“我不是告诉你住嘴吗？你听见没有？”

“报告长官，我听见您说，要我住嘴。”

“Himmelherrgott（7），那么你就住嘴！我说话的时候你该明白我不要你的嘴唇动一下。”

“报告长官，我知道您不叫我的嘴唇动一下。”

几位军官老爷交换了个眼色，然后把军曹长喊了过来。“把这个人带到办公室去，”军医参谋长指着帅克对军曹长说，“等我们做出决定和报告。这家伙什么屁毛病也没有，他就是装病，想逃避兵役；同时，他还胡扯，拿他的长官开玩笑。他以为到这儿是来寻开心的。他把军队看成了一个大笑话，像个杂耍场。等他到了拘留营，他们就会叫他知道知道军队并不是儿戏。”

当值班的军官在传令室里对帅克嚷着说，像他这样的人该枪毙的时候，委员们在楼上病房里正恶狠狠地对付别的装病逃避兵役的。在七十个病人里头只饶了两名：一个是腿被炮弹炸掉了，另外一个得的是真正的胃溃疡。

只有在他们两个身上不能使用tauglich（8）字样。其余的，连同三名患晚期肺结核的，都被宣布为体格健康，可以服兵役。

（1）皮斯坦尼是斯洛伐克地方的著名疗养地。

（2）苏格拉底（公元前469—公元前399）是古希腊哲学家。他以不尊敬国家所供奉的神，煽惑青年蔑视规定制度等罪，被判饮毒而死。

（3）指体格检查委员会。

（4）德语，意思是“一个白痴”。

（5）德语，是咒骂语，这里是“浑蛋”的意思。

（6）暹罗是泰国旧称。

（7）德语，意思是“天哪”。

（8）德语，意思是“健康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