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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帅克在拘留营(第2页)

在二十名穿背心小裤衩的人们中间听到一声呜咽,那是帅克。他哭了。

神父往下一看,帅克站在那里正用拳头擦着眼睛。周围的人们都愉快地欣赏着。

神父指着帅克继续说:“你们都来学学这个人的榜样。他干什么呢?他在哭哪。今天我们亲眼看见一个人感动得流了泪,他要把他的心改正过来。你们其余这些人做什么呢?什么也不做。那边还有个人在嚼着什么哪,看好像他爹妈把他养大了就是为了反刍似的;那边一个在衬衫里摸虱子呢,而且是在天主的宫殿里!真是浑蛋,你们应当先忙着追求天主,虱子回去再摸也不晚。我就说到这里了。你们这群流氓,我要你们在望弥撒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不要像上次那样,后排一个家伙竟拿政府发的衬衫换起吃的来。”

神父走下讲台,就进了圣器室,拘留营的看守长也跟在后面。过一会儿,看守长出现了,一直走到帅克面前,把他从穿背心小裤衩的人群中叫出来,领到圣器室去。

神父自由自在地坐在桌子上,手里卷着一根香烟。看见帅克进来,他就说:“对,我要的就是你。我考虑了半天,孩子,我觉得我看透了你。从我到这教堂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听我讲道流了泪。”

他就从桌上跳下来,摇摇帅克的肩膀。他在一幅巨大而模糊的撒勒斯的圣·弗朗西斯(4)像下嚷道:“那么,你这恶棍,快点儿招认,刚才你只是假装的!”

撒勒斯的圣·弗朗西斯像似乎带着质疑的神情凝视着帅克。另一幅挂像上,一位后身恰恰被罗马兵丁锯穿的殉道者也心神错乱地注视着他。

“报告长官,”帅克很庄重地说,他决心孤注一掷了,“我在全能的天主和可敬的神父面前坦白,我刚才是假装的。我看出来您的说教需要的正是一个悔过自新的罪人,而这又是您找了半天没找到的。因此,我想帮您个忙,让您觉得世界上还有几个诚实的人在。同时,借这个玩笑,我自己也可以开开心。”

神父把帅克天真无邪的模样仔细打量了一番。一道阳光从撒勒斯的圣·弗朗西斯阴沉沉的像上掠过,给对面墙上那位心神错乱的殉道者的像上增添了一股温暖气息。

“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儿喜欢你了。”神父说着回到桌旁坐下来,“你是哪个联队的?”他打起嗝来。

“报告长官,我属于九十一联队,也不属于那个联队,您明白吧?说老实话,长官,我简直不知道我照理应该属于哪儿。”

“那么你干什么到这儿来呢?”神父问道,同时,继续打着嗝。

“报告长官,我实在不知道我干吗到这儿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这么一声不响。我就是倒了霉。我什么事都从好处着想,可是我总是倒霉,就像那幅挂像上的殉道者。”

神父望了望挂像,笑了笑说:“不错,我确实很喜欢你,我得向军法官打听一下你的情形。不行,我不能跟你聊下去了。我得把这档子弥撒搞完了。Kehrteuch!归队!”

帅克回到讲台底下那簇穿背心小裤衩一道望弥撒的伙伴中间后,他们问他神父把他叫到圣器室去干什么,他简单干脆地回答说:“他喝醉了。”

大家都用极大的注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望着神父新的表演——他主持的弥撒。

与会的教众用审美的情趣欣赏神父反穿的祭衣,他们带着一种热切的心情注视着祭台上的一举一动。

红头发的辅祭(第二十八联队的一个逃兵,并且是个盗窃专家)正在很认真地从记忆里拼命搜索弥撒的全套程序和技巧。他不但是神父的辅祭,并且是他的提词人。神父不动声色地把整句整句的经文都念乱了,并且把节日也搞错了,竟开始诵起耶稣降临节的经文来,大家听了倒都十分开心。他自己既没有歌喉,又没有辨别音乐的耳朵。教堂的屋顶就开始回响起粗一阵细一阵的号叫声,活像一座猪圈。

“今天他劲头儿真足。”靠祭台站着的人们心满意足地说。

现在神父在台上差不多第三遍诵起Itamissaest了,就像印第安人的呐喊。他的声音把窗户都震得直响,然后他又瞅了瞅圣爵,看还有没有酒。随后他做出一个腻烦了的手势,对听众说:“那么,完了,你们这群歹徒可以回去了。我看出,在教堂里,站在至圣的天主面前,你们并没有表示出应有的虔诚,你们这群一文不值的浪**汉。下回要再这样,我就照你们应得的惩罚狠狠对付你们。你们会发现前些日子我给你们讲的地狱不是唯一的,在人世间还有座地狱。即使你们从前一个地狱超脱了,后一个你们还是跑不掉。Abtreten!(5)”

神父走到圣器室,换上衣服,把圣酒从一只外面用柳条编起的酒瓶里倒到啤酒杯里,喝了下去。红头发的辅祭把他扶上拴在院子里的马。可是他忽然记起了帅克。他下了马,走到军法官的办公室。

军法官勃尔尼斯是个好交际的人,擅长跳舞,一个十足吊儿郎当的人。他对自己的差事感到十分无聊。他总是把记载着起诉细节的公文遗失了,于是他只好另外编造新的。他把逃兵当作盗窃案子审,又把盗贼当作逃兵审;他编造五花八门的罪名——人们连做梦也想不到的罪名,并且拿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来定罪。他总是把这些罪名和证据乱加在一些人头上,这些人被控的原始文件也早已在乱七八糟的档案中遗失了。

“喂,日子过得怎么样?”神父握了勃尔尼斯的手说。

“糟透了,”勃尔尼斯回答说,“他们把我的档案弄得一塌糊涂。现在只有鬼才搞得清楚哪是头哪是尾了。昨天我把被控叛变的一个家伙的所有证据送上楼去,现在他们又给打回来了,因为据他们说,他的罪名不是叛变,而是偷吃果子酱。”

勃尔尼斯厌恶地吐了口唾沫。

“咱们玩一阵牌好不好?”神父问。

“我把什么都输在牌上啦。前一两天,我们跟那秃头上校玩扑克,他把我的钱全都赢去了。神父近来怎么样?”

“我需要个传令兵。”神父说,“今天我发现一个家伙,他为了跟我开玩笑抹起眼泪来。我要的就是这么个家伙。他叫帅克,是十六号牢房的。我想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我可不可以想个办法把他调出来。”

勃尔尼斯开始寻找起关于帅克的公文。像往常一样,他什么也没找到。

“准是在林哈特上尉那里哪,”他找了半天才说,“天知道这些公文怎么在这儿失踪。我一定把它们送给林哈特了,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喂——长官,我是勃尔尼斯中尉。我说,你那里会不会赶巧有关于一个叫帅克的人的公文?……帅克的公文一定在我手里?那可真奇怪啦……我从你那儿拿来的?那再奇怪没有啦。他在十六号牢房……是呀,长官,十六号牢房的公文全在我手里。可是我想,帅克的公文也许在你的办公室里打转儿哪……怎么?我不应该对你那么讲话?东西不会在你办公室里‘打转儿’?喂,喂……”

勃尔尼斯在桌旁坐下,对于刚才调查得那么马虎,表示老大的不满意,他和林哈特上尉不睦已经有段时间了,双方都是始终丝毫不变的。如果勃尔尼斯收到属于林哈特上尉的一件卷宗,他就把它往旁处一丢,结果任何事情谁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林哈特对于勃尔尼斯的卷宗也如法炮制。他们彼此还把卷宗里的附件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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