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难以想像的洞窟映入眼帘。
饶是经歷了许多,两人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一颤,呼吸都为之一室。
这里显然经歷过一场难以想像的惨烈大战。
地面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粘稠的、色泽诡异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器官涂抹得到处都是,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种焦糊腐败的混合气味。
无数破碎的尸骸堆积如山一一有死村村民扭曲变形的身体,有大量苍白蜘蛛的残肢断臂,有陶士兵俑的碎片,更多的是那些被活化的、拼接而成的恐怖標本,此刻它们都成了毫无生机的破烂,散落一地。
那条曾被欒子騫控制的“白龙尊者”巨大的蛇躯断成了数截,冰冷的蛇血匯成了一个小潭,蛇头上那只硕大的双眼被彻底捣烂,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
更远处,欒子騫那蜘蛛与三首结合的庞大身躯仰面倒在一片狼藉中,三颗头颅两颗被砸得稀烂,只剩中间那颗慈和的头颅还算完整,脸上却凝固著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庞大的蜘蛛腹部被整个剖开,流出大团大团缠绕著蛛丝的、早已僵硬的虫卵。
整个洞窟,宛如一个被彻底践踏、摧毁的炼狱屠宰场。
而在洞窟的最深处,那个巨大的源蛹坑穴边缘,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正散发著令人心智战慄的恐怖气息!
它大体维持著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躯体完全由粘稠、灰暗、半透明的源蛹物质构成,不断蠕动、膨胀、收缩。
而在这具诡异躯体的正面,赫然生长著七张脸—一正是那七个老怪物的面孔!贪婪、嗔怒、痴妄、哀伤、恐惧、欲望————七种极致的情绪同时呈现在一具躯体之上!
此刻,这“七面怪”悬浮於坑穴上方,七张嘴巴同时开合,吟诵著扭曲、古老、褻瀆的音节,无数灰暗的触手从它体內伸出,深深扎入下方那庞大的源蛹体內以及周围的地面、空气中。
源蛹那灰暗的厚皮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哀鸣,磅礴的、混乱的、充满怨毒的能量被强行抽取出来,沿著那些触手疯狂灌注到“七面怪”体內,再经由它七张嘴巴喷吐而出,化作七道扭曲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洪流,轰击著洞窟的穹顶和四壁!
每一次轰击,整个洞窟就剧烈震颤一次,崩塌加剧,一种万物归墟、一切尽毁的可怕意蕴瀰漫开来!
它们分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钟镇野不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却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危险气息,脸色无比凝重。
“这————咱们要拦吗?”
雷驍声音发紧。
钟镇野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试图看得更清楚,周身杀意悄然凝聚。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响起:“止步。”
钟镇野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郑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扶了扶眼镜,镜片一片反光,看不清眼神,而她身边,李峻峰被无数苍白蠕动的虫肢触鬚紧紧束缚著,悬在半空,双目紧闭,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郑队长?你————”雷驍愕然。
郑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夹著一枚薄而锐利的刀片,轻轻抵在李峻峰的颈动脉上,微微刺入。
一缕殷红的鲜血立刻顺著李峻峰的脖颈滑落。
“你们不是想改变歷史,根除诅咒吗?”
郑琴的目光扫过钟镇野和雷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他是副本的关键的人物,他若死在这里,副本关键人物死亡,歷史就再也不会改变了————所以,现在,退后。”
“郑琴!你干什么?!”雷驍又惊又怒,几乎要衝上前。
钟镇野一把按住他,目光死死盯住郑琴,心中念头飞转,试图將之前那个请求他阻止她的郑琴与眼前这个以人命相胁的郑琴联繫起来:“郑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久前才让我————”
“此一时,彼一时。
郑琴打断他,刀尖又递进一分,李峻峰的眉头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血流得更多了些。
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森戏謔的声音,带著令人牙酸的笑意,从另一侧传了过来:“呵呵呵————因为敬爱的郑队长,现在也不过是我笔下的一段故事,一个角色了呀。”
钟镇野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戚笑正慢悠悠地从一条岔道里走出来,脸上掛著那种惯有的、玩味又漠然的笑容。
而让钟镇野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一在戚笑身后,江小刀、玲玲、张叔、徐婶、张二强、小莉、蔷薇——甚至逻辑小队那三个西装男,全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安静地跟隨著他!
他们全都活著,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成了戚笑的提线傀儡!
钟镇野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呆滯的同伴,最后死死钉在戚笑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戚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戚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他像欣赏一出精彩戏剧般看著眼前的一切,阴森森地笑嘻嘻道:“別急,想知道答案的话————”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残忍的笑容:“先活下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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