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驍低下头,深深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丽君问我,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这世上受苦,还要將小龙带来一起受苦,为何当初不留他们一了百了,他们恨我,小龙也恨我,他们掐著我……”
“雷哥。”
钟镇野按住他肩,用力捏了捏:“那都是幻象。”
“……是,你说得对。”雷驍闭上眼,点了点头:“是幻象。”
就在这时,钟镇野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本书。
《晨庄杀人案》。
“这是?”他一怔。
雷驍勉强一笑:“噢,昨天那个看上小汪的作家嘛,他派人送来的礼物——那小子倒还是个情种。”
“什么情种?说什么呢?”
回应他的,是汪好。
她推开门,揉著睡眼,掛著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一看也是没睡好,嘀咕道:“你们是不是在编排我?”
“哪有的事。”雷驍笑了笑,拾起那本书晃了晃:“只不过是有人给你献殷勤罢了。”
汪好走上前,接过书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扔到了一旁。
“无聊的人……”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咱们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怎么办?”
钟镇野看著她不停踱步的样子,知道她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
昨晚的诅咒已经能够真实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目前为止,他的那股子杀意还能起到作用,可接下来是否真能一直起效,不好说了。
就像当初在杨厝村一样,他们不能再这样慢悠悠的了,必须加快速度、把节奏拉快!
“按昨天说的,去那个杂物间看看。”
钟镇野沉声道:“不过,我们最好將岑书带上。”
雷驍点了点头,赫然起身:“换衣服,现在就去。”
昨晚他们討论过,为何明明那个女人影子就在馥园,岑书却浑然不知?
如果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为何他始终见不到?
当时三人总结出的结论是——自己这边先去杂物间翻一翻,如果有异常,再带去给岑书看看。
可眼下时间紧迫,就没必要谨慎到如此地步了,那个杂物间距离岑书画室不过一两个拐角,要真有大问题,早也该发生了,轮不到现在。
但三人刚踏出房门,窗外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
钟镇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雕窗前,指尖挑开一丝窗帘缝隙——
馥园前院已乱作一团!
二十余名荷枪实弹的差人如潮水般涌入,鋥亮的黑皮鞋踏碎满地晨光,为首的正是昨日茶会上对岑向文点头哈腰的警务处李处长,此刻他黑色呢料警服上的铜纽扣闪著冷光,腰间牛皮枪套大敞著,右手按在枪柄上,眼神阴鷙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