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视野在剎那间被血色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粘稠的、蠕动的猩红,像无数细小的虫豸钻进他的眼球,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可紧接著,那些翻涌的血雾竟像是嗅到了猎物的野兽,猛地朝他扑来,钻入他的毛孔,渗进他的血肉!
有什么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沙沙沙——铅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的脑子突然炸开一幅画面——
一只孩子的手,死死攥著铅笔,在发黄的纸上来回涂抹。
画的是什么?
一张脸。
一张扭曲的、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七个黑洞,排列如北斗。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画面开始闪烁,撕裂他的神经。
“呃——!”
钟镇野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感觉到血雾在体內翻涌,像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骨髓,啃咬他的內臟,可诡异的是,他的伤口竟在癒合,疼痛被一种更可怕的、近乎愉悦的癲狂取代。
他正在变成怪物。
而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享受这个过程!
“钟镇野……?”汪好的声音在发抖。
钟镇野猛地抬头,瞳孔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
他看见汪好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破碎,她死死抓著雷驍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神……
是恐惧。
她在怕他。
铅笔折断的声音,咔嚓——
画面再次闪现。
他高高举起了那张画。
画里那张诡异的脸,正在裂开笑脸。
“跑……”钟镇野的嗓音沙哑得不像人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离我……远点……”
可已经来不及了。
血雾彻底被他吞噬殆尽,而取而代之的,是从他体內溢出的黑气——粘稠、阴冷,如活物般蠕动,在半空中扭曲成模糊的人形,那些人形没有脸,只有咧到耳根的嘴。
“啊——!”
汪好终於崩溃,尖叫著往后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雷驍一把拽住她,指节泛白,口中念念有词,某种道家咒诀的金光从他掌心迸发,可那层薄薄的光罩在黑气的侵蚀下发出开裂般的脆响,却终是勉强护住了他与汪好。
汪好泪眼盈盈地抬起头,仍在颤抖,雷驍脸上手上的青筋亦在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