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香兰市,依然灯火通明。
奔驰车缓缓驶过繁华的商业区,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雷驍叼著烟,眯眼望向窗外涌动的人潮:“这大半夜的,怎么还这么多人?”
“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汪好调整著后视镜,镜中映出她紧蹙的眉头:“问题是我们怎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进副本?总不能当街表演大变活人吧?”
“我就是比较好奇,咱们进副本,对外边的人来说,是怎样的情景?”雷驍喃喃道。
“噢对了,说到这个。”
他直起身子:“咱们查了那么多香兰市的诡异事件记录,可没见著棠梨街出过什么事啊。”
钟镇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路边led屏的蓝光:“上次进杨厝村副本,不也是从几十公里外……”
车载导航发出提示音,汪好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
街景骤然变化——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转眼变成了一条冷清的背街,路边的商铺全都拉著捲帘门,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辆轿车停在路边。
“哟嚯?”
雷驍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这地方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要说这里出过啥事,我信。”
车子在一盏路灯下停住。
此时,距离凌晨一点还有十分钟左右。
三人下车时,冬夜的风卷著枯叶擦过脚边,抬头望去,锈跡斑斑的“棠梨街”路牌在惨白灯光下泛著幽光,像是浸在冷水里的金属。
“下午收到简讯后,我查了一下这里的新闻、事件。”
钟镇野盯著不远处被寒风捲成小旋的垃圾纸片,轻声道:“早年这里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小区业主抗议活动。”
“我也搜见了。”
汪好裹紧了大衣,轻声道:“七八年前的事了,说是新房交付后不久,很多人都生了病……而且是精神疾病,业主们怀疑水质或是建筑材料有问题,要找物业和开发商的麻烦。”
雷驍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钟镇野与汪好同时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他恍然醒悟,尷尬地笑了起来,举起双手討饶:“哈哈哈哈,唉呀,我这不是猜到你们会查了嘛……”
“哼,雷哥,你下次还是用点心。”汪好瞪了他一眼:“不然我们进副本后不管你了。”
钟镇野笑了笑,扶著眼镜道:“总之,那次抗议也是不了了之,开发商联同物业拿出了检测报告,证明一切正常,这事就到这了……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附近的人基本是全都搬走了。”
“这件事,也没上阮大师的大事记。”
汪好眨著眼道:“说明至少对阮大师来说,这里没发生过诡异事件。”
“还有一种可能。”雷驍哑著声道:“这里发生诡异事件的时间,要比『几十年更加久远,你们看见的那个新闻,不过是诡异事件的残留。”
“这就说明……”
钟镇野镜片后的目光精芒一闪:“那个诡异事件,一直没被解决!”
“至少,是没有完全解决。”汪好吸著冷气:“还有多久啊!怎么还不开始?大冬天的,这冷风,我要冻死啦!”
雷驍低头摁亮了手机。
“差不多了。”
他的老烟嗓低沉如闷雷:“准確地说,是……十秒。”
“十秒”两个字一出,方才三人刻意作出的轻鬆氛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