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景福有事没有跟著李桓,赵阿福亲率第六小队陪同赴约。
纪律严明的保卫队再次出现在白人的街道,虽然依旧吸引来不少的视线,但並没有像十几日前一样带来恐慌。
骑著马的巡警走过,也只是瞥了一眼,便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穿过邮轮长街来到约定的港口仓库,李桓远远就看见停在门口的豪华马车。
换了件长款风衣的约瑟夫走下马车,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向李桓挥了挥手。
“很高兴见到您,爱德华先生。”
李桓笑著打招呼,视线越过约瑟夫,望向仓库紧闭的大门。
“李,很高兴还能再见面。”
约瑟夫爽朗的笑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北边佬和喝茶佬看见中国紫的表情了。”
“希望他们不会惊掉下巴。”
李桓应付著笑著,话锋一转:“爱德华先生,不要忘了我们合作的前提。”
“当然不会忘记,否则我就不会冒著错过圣诞节的风险来旧金山了。”
约瑟夫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李桓:“去看看,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李桓接过钥匙递给身旁的赵阿福。
赵阿福將钥匙插进仓库大门上的铁锁,在锈跡斑斑的门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大门。
冬日的阳光穿过摇曳的尘埃,落在一垛垛码放整齐的原料上,惊得正在黑暗中捕食的蜘蛛,缩回到蛛网的角落里。
“这是清单。”
约瑟夫从车夫手里接过一摞文件,转交给压抑著欣喜的李桓。
李桓接过来走进仓库,一样一样的核对。
需要人工填料的粉碎机、研磨机,每分钟只有几百转的离心机,博物馆里都看不见的古老蒸汽机……
这些在现代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机械,此时他却视若珍宝。
从零到一的过程是最艰难的,就像是拥有了一颗种子,要浇水施肥,才能等著它慢慢发芽长大。
文化商店里的技术、配方、图纸,是李桓工业蓝图的种子,这些基础设备就是能让种子生根发芽的泉水和肥料。
“没问题”
放下盖在耐火砖上的帆布,他將清单交给赵阿福。
“没问题就好。”
约瑟夫笑意更浓:“只要一百一十万美元,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多少?”
李桓惊讶的喊了出来。
虽然按照和约瑟夫商量的价格,一百一十万美元还不到五千磅苯胺紫。
但这並不是约瑟夫宰自己一刀的理由。
约瑟夫又从马夫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李桓:“这是价目表……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大诚意。”
李桓冷笑著接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二十匹马力的固定蒸汽机,竟然敢標价两千四百美元。
一匹马力的价格在旗国西部,都能买到两匹成年夸特马了。
他嘬了嘬牙:“爱德华先生,您的诚意可真没有诚意。”
“如果你现在能拿出来五千……两千磅中国紫,我可以只要60%。”
约瑟夫耸了耸肩:“对於不確定时间的投资,我总得给我的合伙人一个理由。”
“合作愉快。”
李桓伸出右手。
儘管这份价目表贵得有些离谱,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