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桓刚想问是什么身份,余光瞥见桑景福和保卫队员带著华工走过来,便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第一次接纳华工,姍姍来迟的王诚有条不紊地进行安排。
身上有伤的先找郎中处理,没伤的就洗个澡,换上崭新的工装到帐篷区休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重新规划的宿舍区已经落成了不少房屋,但对於逼近两千人的復华公司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刚来的工人们还是只能暂时住在帐篷里,等亲手建造的宿舍竣工了才能搬进去。
不过即便是帐篷,也比华工们之前住的帐篷好太多了,不但不会四下漏风,还有防潮的毡布地毯和温暖的被。
抱著分发到手的工装,杨福生甚至感觉有些惶恐。
他找到刚想离开的李桓,鼓起勇气说道:“我愿意当教书先生。”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李桓笑了起来,拉著杨福生的手臂,穿过围成一圈的老宿舍,来到即將结束今日课程的学堂。
听到琅琅读书声,杨福生这才相信李桓没有骗自己。
他走到窗旁,探头望向里面专注的小萝卜头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泛红。
李桓拉著杨福生见了三位教师。
得知他竟然是秀才,三位教师可谓诚惶诚恐,像是要將他给供起来。
杨福生很不自在地拉了拉工装的领子,好说歹说才让三位教师变得稍微正常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华人对学问的尊敬刻在骨子里,即便是在有著浓厚读书氛围的故乡,秀才也是读书人里的佼佼者。
当著杨福生的面,李桓再次强调教学內容不能偏离课本,更不要讲什么程朱理学。
让三位教师带著杨福生熟悉环境,他离开学堂赶往安保部。
还没走到安保部门口,李桓就看见艾琳娜围著桑景福嘘寒问暖,摸摸这摸摸那检查有没有受伤。
桑景福表情依旧有些抗拒,但只要不是敏感位置,便也隨艾琳娜去了。
见李桓过来,艾琳娜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然后依依不捨地和桑景福告別。
目送她离开,桑景福板起脸,领著李桓走进安保部旁边的宿舍。
自从陈柿子他们离开,这里就成了安保部的审讯室。
房子的正中间,一个满脸是血的青年,被绑在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里。
“李老板,我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青年费力地抬起脑袋,看见是李桓,顿时哭嚎著哀求,
“哪家的?”
李桓隨口问道。
“人和会馆。”
桑景福冷漠地说道:“七十多个人里人和会馆占多数,剩下的是……三邑会馆。”
“梁文德。”
李桓扯起嘴角,冷笑道:“让王掌柜……不,让阿福派人去给各家会馆送请柬,就说晚上我在望西楼宴请各位。”
上次陆氏会馆动了火器,被五家会馆摘了牌子吃干抹净。
这回轮到三邑和人和,不知还有没有这份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