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望安点头,陈台应对慈善法案的法子顺利的执行了下去。
儘管最终慈善法案没有通过,但已经拿到手的钱怎么可能再放回去,把建房子的钱省下来发给把头和头家,各种讚誉和恭维吹捧得他感觉走路都带风。
而当陈望山宣布即將金盆洗手,陈台住所的门槛都快被踩踏了,熟悉不熟悉的把头、头家和打手络绎不绝。
陈台很喜欢,甚至说是迷恋这种感觉,但也清楚这是因为手里的美元。
因此他在对起事猪仔深恶痛绝的同时,提高其他猪仔的工作量,力求將损失弥补回来。
至於猪仔们怎么想,哪有会长的位子重要。
陈台写完让工头再次提供猪仔工作量的手帖,交给亲近的打手送往矿场,刚想赴一位把头的宴请,迎面便碰上了李泽田。
李泽田是陈望安的亲侄子,一直跟在舅舅身旁跑腿,从某种角度上能代表陈望安的意见。
“李老弟,喝一杯去?”
陈台热情的打著招呼。
李泽田不喜欢这个小人得志的傢伙,板著脸递上请柬:“会长说让你替他去。”
陈台不明所以的接过请柬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望西楼三个字,再看落款是李桓,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在唐人街混的,谁不知道会长齐聚望西楼意味著什么。
李泽田送完请柬转身就走,陈台倒是患得患失起来,刚要现在就去赴约,又觉得作为四邑会馆的代言人应当压轴出场。
抱著一种虔诚的心態,他沐浴焚香换上平时捨不得穿的织锦马褂长袍,请最有名的剃头匠来打理辫子。
看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端著架子喊上几个打手走向望西楼。
刚步入市德顿街,还沉浸在即將替陈望安坐在主位上的喜悦中,猛然发现街道上不知何时一片肃杀之气。
背著步枪的第六小队,像是一桿杆標枪插在道路两旁,將这条长龙死死的钉在地上。
虽然没有打手们凶神恶煞的表情,但任何一个人看见他们,都会不由自主放缓脚步压低声音。
“这个扑街要做什么!”
陈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
“大佬,您说什么?”
打手不合时宜的问道。
陈台狠狠瞪了他一眼,昂首阔步走进望西楼。
酒楼一层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摆了圆桌和椅子,李桓背朝门口的椅子,无聊的敲著扶手。
看著他的背影,陈台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绕到正对面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了进去,气冲冲的问道:“你请我们来是什么事?”
李桓有些惊讶出现的会是陈台。
虽然听桑景福说过四邑会馆的风云变幻,但应该还没到陈台上位的时机。
陈望安知道今晚要说的事,推了块挡箭牌出来?
他笑了起来:“稍安勿躁,等人到齐了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图安、良溪两家会馆联袂出场,看见陈台坐在主位上俱是一愣,不过想到近些时日的传言也没多说什么,向两人頷首示意便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吴大庆阴沉著脸走进酒楼,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在陈台的脸上停了一下,沉默著坐上椅子。
陈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撑著端坐身子,盯著桌子上的纹路,像是里面有什么玄妙之处。
林增户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吴大庆更阴沉,根本不搭理几位会长探寻的目光,自顾自的將自己摔在椅子里。
姍姍来迟的梁文德眼神有些空洞,看向主位时发现是陈台,苍白的嘴唇更白了一些。
“人都到齐了,咱们就不要兜圈子了。”
李桓手肘拄在桌沿,环顾神色各异的会长和代言人,笑著问道:“三邑和人和两家的牌子什么时候摘?”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台感觉自己脑袋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