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停在奥克兰码头的渡轮,埃德温这才鬆了口气,钻进船舱打算休息一会儿。
然而渡轮刚刚起航,从旗国与墨西哥战爭就跟著他的警卫,跌跌撞撞闯进了船舱。
“长官,有两艘不属於太平洋邮轮公司的渡轮。”
警卫急促地喘息著匯报导。
“婊子养的,我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一会儿了。”
埃德温不满地抱怨著,起身披上外衣,跟著警卫走出船舱。
踏上喧囂的甲板,视线越过拥挤的士兵,浅绿色的眸子不由得缩了起来。
从警卫手里接过望远镜,他粗暴地挤开甲板上的士兵走到船首,瞭望喷吐著滚滚黑烟的渡轮。
略有些脏污的镜片中,烙印在脑海中的铁铲臂章,和那张可恶的脸庞,像是烧红的铁钉刺进眼睛。
“追……”
埃德温下意识地想让渡轮追上去。
但话未出口的瞬间,理智就盖过了心中的愤怒。
蒸汽明轮调整航向很麻烦,等转向圣克莱尔方向,估计要拉开三四英里的距离。
若是在两天前,他肯定会追上去。
埃德温相信就算对方提前靠岸,也没有进攻的勇气,只会立即仓皇逃窜。
中央谷地四周皆是山脉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將猎物关在其中无处可逃,只能等待猎人慢慢靠近。
但是经过了前夜的噩梦,他非常清楚这些不是逆来顺受的猪仔,而是披著猪皮的灰狼。
不但有发起进攻的勇气。
也有让第一骑兵团付出惨重代价的力量。
“又是这个把戏。”
埃德温不屑地笑著收起望远镜。
老弱妇孺是印第安战士英勇无畏的底气,也是最致命的微弱。
孩子们的哭声会让他们回来,自己將脑袋伸到马刀下面。
蒸汽机的轰鸣在三藩湾的海面上迴荡,旋转的明轮將碧蓝的海面搅成乳白色的浪,两条轨跡快速相交又迅速远离,只留下海鸥俯衝而下叼起眩晕的鱼虾。
六艘渡轮拉响悠扬的汽笛,缓缓贴近码头上的栈桥,还没有休息过来的士兵们,就被埃德温撵下了甲板。
暴雨般密集的马蹄声,像是雷霆在街道中响起。
蜷缩在屋子里的白人探出脑袋,第一次觉得这些士兵如此亲切。
全速衝锋的骑兵將猪街上的障碍物撞得粉碎,一柄柄银亮的马刀出鞘,却发现根本没有目標。
四连撤出旧金山之前,想要追隨復华公司的华人就已经赶到圣克莱尔,不想走的也在劳工部员工苦口婆心地劝阻下暂时离开。
留给第一骑兵团的钉上了木板的门窗,空荡荡的街道,和满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