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森点了点头,沉声答道:“此处是抗联在广西的联络点之一,十分隐蔽,绝对安全。”
姜瑶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袁大哥,这苏老先生在江湖上可有什么仇家吗?”
袁森摇了摇头,徐徐说道:“这生门中人世代都以行医卖药为生,没听说过有什么仇家啊。不对!日本人!苏老先生一直积极地支持抗战,日本人想杀他很久了……难道是日本人派了三千院的密谍暗杀了苏老先生?”
陈七一拍大腿,张口说道:“肯定没错!你记不记得咱刚上楼的时候,那个和你交手的神秘人,他会放虫子,他会不会是那个虫和尚……”
“他绝对不是虫和尚,我在太白山上见过虫和尚,他的体态筋骨和虫和尚完全不同。我开门精通易容肖形之术,任何的乔装改扮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姜瑶听了陈七的话,眉头一皱,缓缓地摇了摇头,发言打断了陈七的话。
袁森回味了一下姜瑶的话,沉声说道:“姜瑶说的有道理,咱们要想洗清身上杀害苏老先生的罪名,当务之急有二,一是查一查生门现在的情况,二是找到那个和我交手的神秘人。”
姜瑶放下手里的水碗,摘下了面纱,双手在脸上轻轻一抹,霎时间变成了一副壮族小伙的模样。
“我的天!”陈七被姜瑶的易容术吓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姜瑶看了一眼陈七,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头巾,将长发裹扎在内,解开了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黑色男式短褂。那短褂以当地土布制作,上衣短领对襟,缝一排八对布结纽扣,胸前有小兜一对,腹部缝有两个大兜,下摆往里折成宽边,并于下沿左右两侧开对称裂口,下身穿宽大短裤,短及膝下,一双黝黑的小腿缠着绑腿,蹬着一双草鞋。整个人从上到下瞬间从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家变成了一个淳朴憨厚的壮族农家小伙。改换完了头脸,姜瑶走到张着大嘴的陈七面前,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下巴,给他闭上了嘴,轻声说道:“袁大哥,我去查生门的事。”
袁森洒然一笑,大声说道:“有开门高手走上一趟,袁森幸甚!”
“袁大哥言重了,小妹去去便回。”言罢,姜瑶转身要走,陈七猛地一把拉住了姜瑶,两眼放光地说道:“我……我也要去。”
姜瑶伸手拧了一把陈七,笑着说道:“一来你不会易容术,多有不便;二来你这张脸已经张贴出去了,满城都是要追杀你的刀手。我这次是暗中查访,带着你我放不开手脚……”
“我……”陈七正要再说,袁森已经伸出了大手,从后面抓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拽到身边夹住。
“妹子,你只管去,这小子交给我看管,你放一百个心。”袁森一手夹着陈七的脑袋,一手捂着陈七的嘴,任凭他挣扎得面红耳赤,硬向姜瑶身边使劲,也不松手。
姜瑶展颜一笑,一转身出了仓库。待到姜瑶走远,袁森哈哈一笑,松开了胳膊,陈七狠狠地一推袁森,却反摔了自己一个屁股蹲儿。
“哎哟……我的尾巴骨啊!袁森,你个小人,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自己个儿打光棍儿你就见不得别人出双入对……哎呀……疼疼疼疼疼……”
袁森一把将陈七从地上拉起来,给他扑了扑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笨手笨脚的,到哪儿都是个累赘,也就我不嫌弃你……”
“我呸——”陈七一把挣开了袁森的手,叉着腰喊道,“你才是累赘呢!哼,好好好,你说我累赘,那我且问问你,桂林这么大,那和你交手的神秘人该去哪里找呢?”
“这……”袁森一时语塞,满眼困惑地摇了摇头。
陈七得意扬扬地一仰头,对着水碗里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型,一脸不在乎地坐在井栏上,端起水碗,跷上二郎腿,吹起了小口哨。
袁森一瞧他这副德行,顿时便知他肯定是有了计划,于是连忙走到陈七身边,张口问道:“你可是有了主意?”
陈七点了点头,拉着脸答道:“没错,有了!”
“快说来听听!”
“嗓子干……”
“来来来,我给你把水续上……”袁森赶紧提起水壶,给陈七的水碗里添上了水。陈七抿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哎呀……烫……”
袁森强忍怒火,接下了陈七的水碗,拎起烧火的扇子,好一顿扇,将水碗又递还给了陈七。
陈七又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水伺候得不错,还算有点儿用,不是那么累赘。”
袁森暗道:“好你个陈七,这是借机冲着我找补话茬儿呢!也罢,我且先忍了,若是你说不出什么好主意,看我不将你一顿好打!”
“嗯——舒坦!”
慢悠悠地喝完了水,陈七将碗放到了一边,自己觉着面子撑够了,谱也摆足了,一抬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红色的花绳,在袁森眼前晃了一晃。
“这是什么?”袁森不解地问道。
“这叫相思扣!”
“相思扣?”
“对,这风月场里的姑娘若遇到了心仪的恩客,便会剪下一缕头发编在花绳里,系在那恩客的手腕上,取意:一寸相思一寸金,系绳结发绕指柔。”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了?”陈七白了一眼袁森,袁森也不接茬,看着那花绳问道:“哪儿来的?”
“苏老先生手里攥着的!被我掰开手指取了出来……”
“苏老先生手里的?”袁森吓了一跳。
“对啊!话说那一日,几十号刀手围堵而来,你二人胆小畏敌,翻窗便逃。唯我陈七一人,凭着一身大将风度,智勇双全,临危不乱,独自留下,勘验尸身,终于发现了这一条关键至极的线索……”
陈七手捏剑指,胸膛高挺,拉了个文武小生的架子,哇呀呀地乱叫。袁森捂着耳朵,跺脚骂道:“他娘的,一天不吹牛,你能憋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