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我早上发的你看见了么?”张轩恺声音跟往日咋咋呼呼的也不太一样,沉了下去,听上去很丧气。
路回看着电脑屏幕,转了下鼠标滑轮,开口,“看见了。”
张轩恺声音一顿,“你……你还好吧?”
“还好。”路回声音平静,他不想多说,打断道,“我在上班,没什么事的话……”
“怎么没事了,有事。”张轩恺不乐意,提高音量道,“晚上出来吃饭,我叫上李想一起。”
“不吃,有事,忙。”
路回撂下几个字,挂断电话。
路回昏昏沉沉地熬到下班,从病房楼出来被夏日的热气扑了一脸。h市中心医院的医疗水平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一家医院坐在正中,前后三个路口全年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路回上班很少开车,他垂着头,像是游魂一样向地铁站走去。
莫名其妙的,身后有辆车像是催命一样猛按喇叭,路回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
白色特斯拉,窗户摇下来露出张轩恺戴着墨镜的一张脸。
“路回,来!”
路回直愣愣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无奈,走过去上了车。
车里空调开着,比户外舒服很多,路回看了眼张轩恺,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看看你咋样。”
张轩恺握着方向盘看路,余光瞥了路回一眼,“早上不该那么跟你发信息,怕你承受不了。”
路回听见了,没回话。
车里没放音乐,死一样的几分钟的寂静。
“吃饭去?都谁啊?”路回开口问。
张轩恺语气一停,“你想叫上李想么?或者就咱俩。”
路回长出了口气,累得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人瘦,穿着衬衫坐在那也是薄薄的一片。
“叫上吧,一起。”
三人在饭店碰上面,点了几个热菜,也没要酒。
路回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喝,倒是张轩恺没事喜欢喝点,但他这次也不喝了。
老同学患癌去世,给所有人的健康状况都敲响了警钟,没敢再糟蹋自己的身体。
李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沈哥是七月二十一号走的。我记得他是七月中旬的生日?”
“七月十五号。”路回开口接了一句。
李想沉默了片刻,声音哑了,“刚过36岁。”
的确是,刚过36岁。
路回拿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他垂下眼睫,强压着心口有一阵刺痛。
路回坐在那,心里想着,自己真是想不开了才会来吃这顿饭。
他没办法坐在这听别人去谈论沈百川。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胸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在冲路回尖利地大喊大叫。
沈百川已经去世了。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