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恺开口问李想,路回迟钝地抬头看过去。
“他这病,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没听他提过?”
李想摇摇头,叹道,“别说是你了,我这几年跟他也没断联系,但一次没听他提过。”
李想和沈百川是大学同寝室的,两人关系这么多年都铁。
“这么大的事儿,没人知道?”张轩恺觉得不可思议。
“没人知道。”李想看了眼路回,“沈哥好强,这些事他不会说。”
路回沉默地听着,筷子一下没动。
这句话之后是良久的沉默,路回把茶水喝完之后抬手倒水,余光看见李想伸手抹去眼角的泪。
李想小声说了句,“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还能去送他一程。”
张轩恺一声叹息。
吃过饭,路回没让张轩恺送他,自己坐地铁回了家。
时间晚了,地铁上整个车厢就路回一个人。他拿出来手机,从微信的好友列表里面找到一个黑色头像的微信号,微信名是‘百川’。
这是沈百川的微信,分手后的这十年,路回没有联系过他,但微信也一直没删。
十年前的路回很小心眼,他舍不得删沈百川的微信,却屏蔽了他的朋友圈。
这些年沈百川的朋友圈,最开始路回是不敢看,后来是忘了看。
路回依然会在繁忙或者孤单时的闪念中想到这个人,但也就仅限于此。
地铁匀速行驶,车厢空调开得很低,吹得路回有点冷。
他手指摩挲了两下沈百川的头像,点进去他的朋友圈页面。
沈百川是个碎碎念很多的人,他对生活总是充满了赞美和吐槽。
路回还记得大二的时候,二食堂开了个黄焖鸡米饭,沈百川吃了之后惊为天人,一连发了十条信息给路回赞叹,并且强拉着他一起,第二天又排队吃了一顿。
路回觉得味道很一般,如实告知了沈百川,收获他一个大哭的表情。
沈百川的朋友圈没有设限,路回手指拨动着向下划,然后从沈百川三年前的朋友圈一条条开始看。
三十多岁的沈百川话少了,但他在朋友圈中并不沉默。
他飞去欧洲时,拍一张喝到的爱尔兰咖啡,然后评价一句,‘别轻易尝试’。
出差纽约,他拍一张街景,感叹‘景好饭坏’。
也会在加班的深夜拍一张冰美式的特写,开玩笑说‘牛马会给自己点咖啡’。
沈百川朋友圈的更新在最近的半年慢了下来,两个月也不见他发一条。
他最后一条发布在七月初,配的图是一块蓝的发灰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
路回翻来覆去看这句话,猜想沈百川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无论沈百川当日的心情是怎样,路回现在看着只觉得心脏坠痛,让他承受不来。
路回攥紧手机,仰面无声流泪。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喽我又来喽,存稿多多,欢迎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