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川把门用力推开,却见身前的人还不走,他疑惑地低头去看,两人对上视线。
男人一愣,然后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找了个屋檐下阴凉的地方,面对面站着。路回被沈百川牵着手腕从门里拉了出来,要不然路回傻站在门前不知道走,差点把门堵了。
路回戴着口罩,一张脸被遮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直愣愣看着沈百川的眼睛。
沈百川垂着眼睛看着路回,见路回盯着他看,眼都不眨。沈百川无奈,“怎么傻了?”
路回从没见过三十岁的沈百川。
原来他三十岁的时候长这样啊……路回心想,黑发更短一些,面颊上的肉少了点。但整个人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眉骨上的小疤也还在。
路回整个人像是深陷极昼一样极为光亮的漩涡里,他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沈百川,又看向不远处在六年后已经停用了,但如今却人满为患的住院楼。
他一阵头晕目眩,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沈百川看出路回的不对劲,额头渗出冷汗,消瘦的肩膀在细小地发颤。
沈百川微微皱眉,他伸手到路回的耳后一勾,把他脸上的口罩摘掉,想让路回的呼吸地更顺畅一些。但这下路回苍白慌乱的脸色无处遁形。
沈百川愣了一瞬,手落下时放在路回的背上,安抚地轻拍。
“路回,你还好么?”
路回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两人十年未见,路回几乎忘了沈百川叫自己名字时的语调。
他抬手攥住沈百川的手指,修长有力,温热的。然后路回用手指拧起来沈百川小臂上的一片皮肉,一用力。
“嗯……”
沈百川没有预料,闷哼一声。
路回抬眼,眼眶发红,但面色还是白。他小声问道,“疼么?”
“……”沈百川不知道路回这是来得哪出,但看路回这状态,沈百川也不敢叫疼。
“没事,不疼。”
路回听了,疑惑地蹙起眉头,然后松开沈百川的手,向自己的手臂掐去。
“哎,别别别,”沈百川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掐,着急道,“掐我,冲我这来……”
路回绕开他的手,拧了一把自己,青白的手腕上眼见着红了。
路回眉头紧皱,抬头问,“我疼,为什么你不疼?”
“……”沈百川开口,“我也疼。”
路回这才松了口气。
“路回,你是不是……”沈百川退后半步,很忧心得看着路回,“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
路回看向背着光的沈百川,早晨的阳光撒在他的周身,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眼睛明亮,只有眉心在担忧地皱着,神态生动。
是路回在梦里都梦不出的,鲜活生动。
路回直愣愣地抬头看他,开口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沈百川看着他,眼神平静下来,笑着安慰道,“别怕,你现在醒了。”
路回过了半晌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会在医院?”
路回慌乱起来,他怕自己来得太晚。
沈百川手一直搭在路回的肩膀上,回答他,“我没事,我是来拿体检报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