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松开扯着他的手,转而轻推了他一把,“你真烦人。”
这一推的力道比撒娇还软。沈百川知道路回是还惦记着他的伤口,但被人推得手臂酥酥麻麻,心里痒痒。
路回把纸袋在手里掂了掂,又开口道,“你弟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别操心,我能办好。”
沈百川点头,没再跟他客气,“好。”
路回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电梯厅,消失沈百川的视线里。
路回进了家门,刚把东西放在换鞋凳上,准备开灯,就听见从客厅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路回心头一紧,正打算抄起身边的雨伞。
“小回小回,是妈妈。”
黑暗中一个小个子女士快步走了过来,离近了路回才看清果然是自家亲妈,松了口气,无奈道,“妈,你怎么不开灯,我以为进贼了。”
姜女士扯着儿子的手,把他往客厅的落地窗边拉,“你看,他还没走呢。”
路回一时纳闷,等到了窗边,看见了楼下还站在原地的沈百川,才知道自家亲妈是什么意思。
姜女士一脸惊喜地看着路回。
她虽然人到中年,但保养得当,面颊细白,一头黑发半挽,面容清丽恬静。路回的白皙皮肤和大眼睛随了妈妈,倔脾气随了他爹。
姜梅指了指沈百川,问路回,“儿子,他谁啊?我看你俩聊了挺长时间。”
路回无奈揽着亲妈的肩膀,叹道,“妈,你好八卦啊。”
“你是我亲儿子,我不八卦你我八卦谁?”姜梅气道,她看见沈百川一直在抬头张望,拉着路回往屋里退了一步,“他怎么还不走呢?”
路回随手脱了外套,说道,“你往里面站站,我一开灯他就走了。”
果然,路回开了灯,沈百川仰头笑了下,手插兜里转身离开。
姜梅隔着纱帘,偷偷摸摸地往外看,问路回,“他连你住几楼都知道啊?”
路回一愣,开口道,“他不知道,但他心眼多,他会猜。”
等沈百川走远后,姜梅才把窗帘拉严实,转头去问儿子,窃笑道,“有情况?”
路回是在大学时候出的柜,他父母都开明,没有给他太多阻碍。特别是路妈妈,她只希望儿子幸福,伴侣是男是女反倒关系不大。
路回这么多年自己孤孤单单,她比别人都着急。
开了灯后,路回站在餐桌边,拿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看自己年轻了六岁的妈妈。姜梅被儿子看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怎么了?”
路回笑了,“妈,你变年轻了。”
姜梅笑弯了眼睛,路回的眼睛几乎就是跟妈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内眦尖尖,眼尾上扬,褶皱窄而深,睫毛浓密,双眸聚睛有神。
“真的么?那是妈妈打的热玛吉出效果了!”
路回洗过澡,路过卧室的时候看见床上的四件套换上了新的。这一套他之前没见过,应该是姜梅带过来的。高支棉摸在手里软滑又有质感,很亲肤。他工作忙,没时间料理自己的生活,姜女士没事就会来他这一趟,帮他收拾收拾卫生,换换床品,把冰箱填满。
但姜女士很自觉,她试探地问过几次路回,说他要有男朋友的话自己就不来了。
结果她儿子一直单到36岁。姜梅一辈子都对爱情有憧憬,看儿子情感上有空缺,她难免觉得遗憾。
路回去客厅看见姜梅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催她,“姜女士快睡觉了,明天我起得早,你不用起床给我做饭,你门一关该睡几点睡几点。”
姜梅不乐意,“那不行,我来了就是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