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还想劝她,洗衣房里叮咚一声响,姜梅站起来,小碎步跑过去,“太好啦,床单洗出来了。”
洗的是路回床上换下的那套床品,路回帮着姜梅把被单叠整齐了挂在晾衣架上,这样晒干了才不出褶。
路回把姜梅送到客卧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看着姜梅在床边坐下涂手霜。
“妈,你还记得沈百川么?”
姜梅手上一顿,“怎么了,他来找你了?”
姜梅知道路回谈过的唯一一个男朋友的名字,但他们没有见过面。两个人谈了好多年,但那小孩不像话,伤过她儿子的心。
路回嗯了一声,“刚才楼下的那个人,就是他。”
姜梅沉默着没说话,她搓了搓手,然后又把手霜的盖子合上。
“小回,你是什么想法?”
路回抿了抿唇瓣,如实道,“妈,我想……我心里还有他。”
姜梅站起身,细软的手心捧着路回的脸颊,眼睛温柔又慈爱,像是看着小时候的他。
“宝宝,那就随心走,不要逆着它。”
路回点头,小声跟妈妈说,“可我又有一点怕。”
姜梅听见了点了点头,没有说沈百川的半点不好,只是安抚路回。
“不要怕,你就算再摔倒一次,爸爸妈妈也能接得住你。”
路回把母亲的手攥在手心,紧了紧。
“好,我知道了。”
姜梅看着儿子,轻声道,“小回,不要让过往的事挡了眼前的路。这辈子也就只走一遭,不要留遗憾。”
路回这一晚睡得安稳,梦里有姜女士做的香甜的早饭。结果第二天他六点半起床,客卧房门紧闭,厨房里冷锅冷灶。
姜女士没定闹钟,睡得正香。
路回把沈百川送的桂花饼拆开,吃了两个填饱肚子,然后顶着萧瑟秋风去上班。
早上查房的时候,路回把同组的袁大夫拉到一边,跟他说了这事。这个小男孩叫李泽熙,路回把名字告诉了同事,让他接诊的时候心里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袁大夫是个爽朗肯帮忙的,笑着就把这事儿应了。
查完房,一上午各忙各的。路回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上袁医生,两人打了饭坐在一桌聊起来。
“你交代我的那个病人今天上午来了。”袁伟民一边吃饭,一边问路回,“你跟他关系近么?”
路回实话实话,“朋友的弟弟,我没见过他。”
“我就说,要是你俩关系近也不会让这小孩耽误到这时候。”袁伟民无奈摇头,“十岁小男孩,胖得跟个球一样,一看就是超重。在下级医院做的检查,报的中型室间隔缺损。”
路回一听,眉头皱起来。
室间隔缺损并不是罕见的先心病,路回曾经收诊过不少。但此类病人的最佳手术时间是在五岁之前。首先,在此之前做手术心脏代偿能力好,手术恢复快。再者,小孩难免跑跑跳跳,先心病的症状应该是早有表现,一旦发现了一定是及时处理。
路回拧着眉,问道,“怎么拖到这个时候?之前没有症状么?”
袁伟民说着都觉得离谱,他拍了下桌子,好气又好笑,“有啊,怎么没症状,但他家长以为是小孩胖的,没往心脏病上面想。真是服了,还是城市里的孩子,看着当妈的穿得挺讲究,结果大事上马马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