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川很想他,但他不敢提什么要求。怕耽误了路回在b市的正事。
但什么是正事,什么是“歪事”,谁又说得明白。
沈昌这一辈子没做什么好事,但确实是命大。脑出血也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说话左右颠倒,走不成路,像个幼儿一样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沈百川找车找人把他送进好医院的好病房,剩下的他什么都不愿意再管。
沈昌出轨的那个女人,多年前看上去算是光鲜亮丽,但现在蹉跎成一个刻薄尖利的妇人,一张嘴就是抱怨和谩骂。
当时沈昌为了她抛家弃子,蜜里调油的感情。但这两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不过拉着别人共苦,也是挺缺德一件事。沈百川心想,如果他也有这么一天,他不愿意拉上路回一起。
他不忍心。
女人一边狠狠地推搡着沈昌的上身,给他擦洗一身的狼藉。沈百川抱着手臂站在门边,听她刻薄地骂着。
“这人还不如直接死了,生病了还要拖累别人!”
她咬着牙,不知道是在骂沈百川,还是骂他爹,“不够招人烦的,什么也指望不上……”
沈百川魂魄抽离一样站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木发麻,从头顶到双脚。他站在那儿,却像是与周遭脱节,人被关在空气抽空的罩子里。
他怕耽误事,这两天停了药,这种恍惚感可能是停药的副作用。
沈百川手机一震,是路回终于回了他的信息。
他没说别的,只回了个字,“好。”
沈百川只在老家停留了几天,就回了h市。
他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还以为是临走时没有关灯,但他看见门口放着的黑色拉杆箱时,才意识到是路回回来了。
沈百川心头一顿。他第一反应涌上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慌——他忘记把药藏起来了。
路回正在厨房归置买回来的食材,听见声响快步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沈百川时眼睛一亮。
他同样是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到家。但路回一双形状温和的眼眸亮如星辰,不见一点疲惫,他在看到沈百川那一刻就笑了起来。
路回走上前,双手张开怀抱住了沈百川的一身风霜。
沈百川心头一颤,他开口时声音都是哑的。
“你怎么回来了?”
路回侧头很温柔地亲亲他的脸颊,“反正票已经买好了,我就回家看看。”
沈百川扔下手里的提包,手掌揽着路回纤细的腰,“我以为你生气了。”
路回没有否认,“确实是生气了。但是……”
路回抬起双眼,弯着眼睛很轻地笑了下,“你太辛苦了,这次就不跟你闹了。”
沈百川无话可说,只能更紧地抱住他。
路回还呆在厨房,他买了冰糖和木薯要给沈百川煮甜水喝。沈百川借着换衣服的由头,自己进了卧室,把床头放的一袋子抗抑郁症药物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