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左看右看,打开衣柜里最深处的抽屉,把药藏了进去。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却瞟到门边站着一个人。
是路回。他脸色发白,看着沈百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百川在看到路回的一瞬间,像木偶一样一动难动。他的灵魂从身体抽离出来,悬在他的头顶,俯视着看这难堪的一幕。
路回开口,声音听上去很委屈,“沈百川,你在藏什么?”
沈百川听觉也是迟钝的,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自己说,“没什么。”
沈百川这几日请假,去书房把要紧的事务回复过之后才出来找路回。餐厅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一盅冒着热气的糖水放在桌上,但却不见人影。
沈百川的心像是高高悬起的水晶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裂成粉碎。
他整个人慌得不成样子,从厨房找到阳台,又到卧室,直到看见被子里裹着的那个毛茸茸的发顶,沈百川才再得以喘息。
他轻轻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男人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光亮,罩在路回的身上。沈百川单膝跪地,弓着背,很虔诚地吻他。
路回颤抖着睫毛被他亲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双暖和纤细的手臂,绕住沈百川的肩膀,让他贴近自己。路回用指尖试图剥开沈百川上衣领口,然后凑过去像是小动物一样啄吻爱人的脖颈和喉结。
沈百川没有更多的动作。他眼睛在路回的颈后缓缓睁开,从疑惑转向平静,然后阖上眼睛,藏住了满眼的失落。
沈百川轻轻吻了一下路回的侧脸,然后把他推开。
“睡吧。”
路回还想缠着他,他纤细温暖的手臂仍攀在沈百川的肩膀,眼巴巴地看着沈百川,但被人用一种轻柔但没法拒绝的力道推开。
沈百川不敢再对上路回的视线,他起身后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沈百川背靠着卧室房门,向下看了一眼,那一片毫无波澜,没有反应。
脑子不行,下面也不行。沈百川竟然还在伤心恼怒中发出一声笑。
‘麻烦’二字就像火上浇油,越演越烈。沈百川气得眉头发紧,额头的青筋绷着,长叹了口气。
这一夜在两人之间起了隔阂。
异地恋最经不起这个,疑惑一旦生根,就很难再根除。两人隔着千里的距离,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愿意说。
沈百川擅自停了药物和治疗,他解离的状态更严重。他时常人站在那里,但对周遭的事物觉得恍惚,触感和听觉都是迟钝和冷淡。
时间过得时快时慢,他可能会一连多日失眠,却又在某一天陷入漫长的昏睡。
他在生病,他清楚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但他不敢告诉路回。因为天知道这种病会不会有一天奇迹般得好转,或许他一辈子都这样。
路医生治病救人,但沈百川不想成为他的患者。
沈百川的病情也让自身的情感反应减弱。他那么爱路回,爱得骨头都发痛,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但在他生了病之后,在面对路回时却难以提起往常的激情和热烈。
沈百川的冷淡在路回的眼中是那么明显,路回问过几次,沈百川含糊不语,躲躲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