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不太好说的,毕竟江莳并不知晓宋显的真实身份,况且,她自己也还在宋显跟前装失忆呢。
总之不论如何,他们都算漏了一点——
云何意并不是回青云门去了,他喝醉酒发酒疯,跳进滦河里,顺着滦河一路漂到城外去了。
他正从宿醉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宿在临川城郊,原本也是打算回青云门去了,但是咂摸咂摸嘴,临时决定带几壶一滴春回去,于是往城里一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须弥境这种法器,从里头攻破不易,从外头打进去,却并没有那么难。
更何况,那可是云何意啊。
于是内忧外患,魔族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就以这么惨淡的形式猝然收场了。
江莳:“可是魔族借助须弥境食人生魂,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用处可多了。”宋显掰着手指头数,“铸魂、换命、复生、洗髓、提升功法……”
如此如数家珍,以至于江莳再一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叶岑:“……”
叶岑再次力挽狂澜:“魔族行事,无非就是做那么些事,很好猜的。”
“原来如此。”江莳点点头,忽而皱眉,“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简直不是东西!”
江莳握紧小拳头,嫉恶如仇道:“要是让我遇上了,我一定……”
叶岑偷觑一眼宋显,额头滴着冷汗,胆战心惊地阻止她:“小……金师弟,你方才不是说,有两个地方想不明白么?”
“哦哦对,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江莳道,“既然一层须弥境就同样能起到禁锢的作用,为何他们又要大费周章,做出两层幻境,单独困住一些人呢?”
江莳:“我们几个,我与师姐你是跟着荀鸢鸢进去,而荀鸢鸢进春风一度,是为了找荀毓——宋师兄也就算了,可能他们忌惮你的实力。可荀毓有什么特殊的?他们为什么要将她也单独困住呢?”
叶岑皱了皱眉头,暂时没说话。
为什么要单独困住宋显,是因为他魔君之子的身份。
可观杜诏行事,单独将宋显困住,却似乎并不是为了保护他。
那时候,杜诏言语撩拨、阴阳怪气的,一直试图刺激宋显使用魔族的心法。可看宋显那样子,他即便到最后都守住了道心,始终不曾弃剑,却也差点理智全无。
难道杜诏借助第二层须弥境困住他,就是为了让他失控,从而将他身负魔君血脉的秘密公之于众,好让他在大殷再无容身之所,光明正大被迎回魔域?
叶岑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
她看了一眼宋显,他的手重新支到了脑袋底下,眸色沉沉的,似乎也在沉思其中的缘由。
顺着这个逻辑,放出兽潮屠戮凡人与年轻修士,便是声东击西,还能通过吸食生魂提升功法,简直一举两得。
然而这样阴毒的好计谋,魔族做了也就做了,根本没有人问问宋显本人愿意不愿意!
想到这里,叶岑气得把宋显床前的小几拍得“邦邦”响。
引得宋显和江莳一齐看着她,江莳的眼中还满是惊悚。
叶岑咳了一声,道:“我就是替师兄感到不公!”
宋显坐起来,眼中上过一丝赏识:“你也觉得,将我与荀毓关在一起,是对我的折辱?”
叶岑:“嘎?”
宋显:“难道不是?”
叶岑:“……”
至于荀毓为什么也会被单独困住,叶岑觉得,她或许是知道理由的。
“我想,并不是魔族要困住荀毓,而是文灯。”叶岑道,“也并非因为那是荀毓,而是因为,荀毓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一个修士。”
——她在须弥境中瞧见一个又一个的幻境,拼凑出了文灯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