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和我正在讨论该如何果腹,一条黑影忽然从路边的暗处冒了出来,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对我们说:“遭了船难,对不对?迷路了?要向导吗?”他把帽檐向下拉,遮住了一只眼睛,咧开嘴对我们微笑:“我叫李·克拉布,请原谅我的打扰。我也是新来的。九年前一只海豚把我驮到了沙滩上。”
我们颇为警惕地向他讲述了“冒险家号”如何遇难,我们如何来到孵化场,而现在正前往瀑布城。他听我们说着,脸上带着一丝险恶的笑容。
“恐龙——国,”他慢悠悠地说,“你们以为这个名称意思是恐龙的乌托邦。大错特错。你们去查一查。它的意思是‘恐怖的地方’。我知道。我亲眼见过。长皮肤的动物是长鳞片的动物的奴隶。我们全都是奴隶:为他们孵蛋,替他们运粪。要么就像我,我是底层的渣滓。逃跑?今天不行,明天也没门。我的好朋友,长皮肤的同胞,你们再也喝不到朗姆酒、吃不到烤羊排了。”
李·克拉布领我们去看他的小车,他的小车是用来运送黄铜、青铜和铁锭的。对他的裁定不是前往瀑布城,而是去工厂城市火神镇,他介绍说在那里生活和工作不至于引来太多的关注。
他抬起帽檐,扫视已经空旷的街道,然后开始讲述逃离恐龙国的大胆计划。听起来其中牵涉到用粪便在我的“科学”协助下(他想当然地认为)制造火药。我觉得他的想法很荒谬,另外,克拉布先生的神态中有些东西让我不太舒服。然而,到目前为止,我重返家园的愿望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共鸣。至于恐龙国究竟是不是他所称的监牢,等我们到了火神镇就会知道。
来到火神镇后,克拉布去干活挣工分了。他的一只头顶呈圆形的恐龙,转动一台大型木制装置室提供动力。在我看来,似乎总是胃石在差遣克而不是克拉布在差遣胃石。
在靠不住的克拉布的陪同下,我们第一次见金属工匠托克·廷布,这位大师用猛虎般的眼不过,等我凭借记忆画出我在家乡见过的铸造车的草图后,他的态度就变成了佩服。和他熟悉我认为他相信了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托克是的人,他非常强壮,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工匠,自他是“母系四代的非洲人”,祖上曾是一位约鲁巴来我向他打听克拉布。他真的是被扣留在这里的奴
“当然不是!”托克断然道,“没人离开是因离开。克拉布尝试了好几年。他最终放弃了寻找的企图。”见到我困惑的表情,他继续道,“等你到会见到一些古老的地图和歌谣,里面提到了地下隧道。克拉布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寻找它们。”他摇笑道,“我们尽量让他觉得我们需要他,但他恐怕法适应这儿。去了其他地方说不定也一样。”
威尔和我住进一座供客人使用的小屋,不过布一家一起吃饭。他有两个儿子,年龄比威尔略他做个好榜样。征得我的许可之后,托克让威尔在学习使用机器和照顾恐龙与人类的团队。慢慢地得了大家的尊重。他养成了上下点头和像恐龙那的习惯,若是他的母亲见到这一幕,真不知道会怎么想。
几天前,一声悠长而忧伤的嘶叫穿透了火神镇上空的云层。我惊讶地看见一只长着皮膜翅膀的爬行类动物俯冲下来,背上驮着一个人!他降落的时候,众人在欢迎中称他为一位“天霸骑士”。他从恐龙背上跳下来,打开小小的鞍袋,取出许多宝贵的东西:地图、图纸、药物和玩具。然后,他和人们分享岛屿各地的最新消息。他的坐骑是一只天霸,他无疑是地球历史上最壮观的飞行生物。除了骑手本人,没人胆敢靠近他,更不用说尝试骑上去了。
威尔无法掩饰他对飞行的迷恋。他在翼龙的栖所附近转来转去,从翼龙骑士那里学会了一种新的问候方式:伸出一只手,嘴里说“深呼吸,求平静”。托克告诉我们,“深呼吸”这个说法来自海豚远古时就学会了深吸几口空气,然后潜入幽深的豚之所以能拥有亲切友好、热爱嬉戏的天性,正管需要呼吸空气,但它们适应水中的生活环境适好,因而能够很好地繁衍生息。至少托克是这么说问候方式从许多方面影响了恐龙国的习俗。举例龙国用于描述婚姻或亲密友情的词语是cumspiritik,字面意思就是一起呼吸。有时候陆生动物会伸出一只爪模仿海豚举起鳍足的动作——海豚鳍足的骨骼结构部相同。“求平静”则来自恐龙,其起源埋藏在他迷雾之中。
翼龙骑士的任务是运送工厂订购的物品。完成工作之后,骑士爬上鞍座,忽然转向我们,说了一句让我们大惊失色的话:“威尔和亚瑟·丹尼森,瀑布城正在等待迎接你们。”
说完,天霸展开肉膜双翅,飞上了天空。整道都知道了我们的到来?这委实令人不安。不过,船难幸存者肯定颇为稀少,因此这才会成为第一闻。与此同时,威尔宣布他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天霸骑士!
“你这么一个被海豚驮来的人,也想学习飞行对威尔说。新来者往往被认为无法如此娴熟地驾物。然而,托克对少年寄予了极大的信心,向他如何成为一名骑手:由于他是被海豚驮来的,因必须去瀑布城学习书写、历史和法理;然后他必年轻的人类和恐龙在那里学习如何共同生活;最去东方的一处峡谷,骑手在那里赢得爬行类搭我向托克表达了我对威尔是否足够成熟的疑虑。我答道:“亚瑟,你的儿子正在寻求承担责任。你让他自己去学习。”
他说得对。我这个人过于焦虑。托克对我的就仿佛一座象征着力量的巨塔,而我儿子的回应所未有的目标感。另一方面,由于依然怀着回我的注意力转向了托克提到的古老地图。前往瀑能让我得到机会,去进一步了解那些地图。
托克建议为我们的旅途找个向导,我同意了,却没料到会再次见到那只鹦鹉嘴“野猪”。托克说这只动物是雌性的。确切来说,她名叫比克斯,是一名外交使节兼翻译官,属于Protoultilinguous(1)物种,这是少数能“说”人类语言的恐龙之一。她记起了我,说:“深呼吸,求平静,亚瑟·丹尼森。这次不会上石头了吧?”显然她还挺有幽默感的。
第二天,我们出发了,从东坡爬下火山,宏伟的波隆格河峡谷出现在我们前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清新的空气、琥珀色的阳光、威尔对一切事物的强烈好奇心,再加上我埋藏在心中的希望——希望的是能够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帮助我们克服了路上的种种困难:溪流时常穿过道路,而深深的车辙使得路面坑洼不平。比克斯说,有些巨兽的腿长达3米,假如我们也长着那样的长腿,那么倒伏的树木和淤积的烂泥就无法阻碍我们的脚步了。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坚持前进,比克斯边走边评论和解释周围的一切。我得知她懂得十七种语言,其中包括伊特鲁里亚语、希提语(2)和棱齿龙语,还能极其准确地模仿硫黄泉汩声和自然界的其他许多种声音。
走了几个小时后,她忽然说:“走个捷径。”我们在向南拐弯的一个地方离开大路。她还不如腿脚”呢,因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紧贴着一片浅的沼泽地。
她带着我们来到茂密的高香蒲草丛前,用喙片高香蒲,然后向我们展示如何用它们捆扎成可小船——很像乍得湖渔民使用的那种小船。“恐的老办法。”她说。
我们的小船带着我们来到一个小村庄,长着顶冠的鸭嘴龙和他们的人类助手居住在这儿。我们住进他们的屋子,在烟雾腾腾的阁楼上被烘烤了几天。
每只鸭嘴龙都长着不同的共鸣腔,同类能用他们发出的啸叫声进行交流——即便彼此在浓雾和森林中相隔数公里之远。他们嘶哑的昂昂叫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大合奏,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敲响一段中空的树干,命令大家安静下来,聚集在一起的恐龙转动脖子,望着空中,等待仿回应声。
人类于是拿着配套的乐器,穿着配套的服装备演奏的人类闭上眼睛,鼓起面颊,样子仿佛是只肥硕苍蝇的青蛙。自从上次参观美国参议院以没再见过如此盛大而浮夸的场面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撑船出发。鸭嘴龙的鸣叫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瀑布发出的轰鸣声,那声音遥远而低沉,持续不断。
河岸边,披甲的恐龙晃晃悠悠地走到阳光底下,肩并肩站着的模样仿佛一条和缓起伏的卵石街道。偶尔会有一只恐龙抬起头望着我们,用吼声提醒我们——比克斯通常将他们的警告翻译成“黑石头,白水花”。我们转过河曲,湍急的水流确实比先前更加有力了。我们刚小船就在浅水里倾覆了。我们爬上岩石,大口呼次看清楚了瀑布城的模样。
我们从高处俯视泛着白沫的水流,思考该怎城。突然,几个物体出现在城市上空,刚开始我是天霸。随着它们逐渐飞近,我惊诧地发现它们行器。它们有风帆般的翅膀,但并不扑打翅膀,中滑翔,径直飞向离我们不远的一块平板岩石。
它们刚落地,最大一架飞行器的驾驶者就然后固定好飞行器,免得被狂风吹走;他走到称他是一名空翼大使。他邀请我们登上飞行器。及待地爬到了他的位置上,然后是比克斯。我磨会儿,因为我首先必须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用丝扎成的东西足够结实,而我们的体重不会超过它荷。我战战兢兢地登上飞行器,把生命托付给驾驶而他驾驶着飞行器俯冲掠过狂暴的瀑布,迅捷的自有其必要性。飞行让我们得以一窥城市全貌。
一座建筑物有个巨大的圆顶,尽管身处还是仔细看了几眼,发现上面是各大陆的完整地地图的绘制者犯了个令人遗憾的错误,将所有陆拼接在一起。不久后,我们就停在了高处的一个露威尔无所顾忌地用呼喝表达他的欣喜,而我尽管还是尽可能有尊严地爬下了飞行器。这时,一群的人领着我们穿过缭绕的蒸汽。
我确定很少有外来人会得到如此盛大的欢迎问候极为热忱,我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周围的很快,我们站在了铺着大理石的一条长廊里,登我们面前——说是登记册,它其实是个长长的卷轴面看见了来自其他许多国家和不同年代的无数个中有一些用的是我看不懂的文字。热情的气氛打全部疑虑。我写下:“亚瑟·丹尼森,自然科学教子威廉,1863年8月6日。”我们穿上柔软的黄色换下来的湿衣服拿去晾干,然后戴着月桂花环走许多小鸟在欢闹的人群中飞来飞去。
能够暂时忘记旅途的困苦,这让我感到非常们住进城市中为诸多访客开设的客栈。建筑物厚隔绝了一部分犹如雷鸣的水声,但永远能听见背的声响,它提醒我们这座城市坐落于何等瑰丽壮之中。
威尔和我无忧无虑地漫游了几天,直到最后醒我们最好尽快开始正式学习。她说她为我约见这只备受尊重的细爪龙是整个恐龙国的时间学家马利克愿意指导我学习有关时间的知识。我来到他的钟表与日冕博物馆,带兴趣向他学习。他向我展示他钟爱其中一件是他刚从一位天霸骑士那一块金表。表壳上刻着我本人的姓A。D。”。金表已经清理过了,整洁如新。
这块表显然曾经属于我,它正是我支付给李·克拉布的酬劳,用来换取他送我们前往火神镇。至于它是怎么落到翼龙骑士的手上的,我就无从猜测了。不过也并不重要。马利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比克斯为我翻译:“西方来的你,认为时间以直线向前行进,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你的东方同类将时间视为一个圆,会在永不停止的循环中衰亡和重生。两个理念都掌握了一部分真相。从几何学的角度来看,将圆周运动和线性运动结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他闭上嘴,看着我,表情奇异得像极了我以前的老师。
“螺线?”我答道。
“对,很正确。或者螺旋线。这是我们建立的模型。”他说。
“也就是说时间会向前走,但历史会自我重复
“完全正确,”他说,显然颇为满意,“你跟我看我们的螺面地质年代记录仪。”
我们走进另一扇门,来到圆顶内的房间里。一台嘎吱作响的木制设备在水力的推动下转动一根巨大的石柱,随着石柱的转动,一个机械装置沿着石柱的螺旋边缘上升,用它敏感的指针读出一系列刻度和雕纹。每隔一段时间,装置就会升起不同颜色的旗帜、吹响汽笛或投下石子敲响铜钟。
“现在几点了?”我问,不由自主地去摸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