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利克后退一步:“现在是钉状龙孵蛋的时间。现在是种小米的时间。现在是木兰花苞绽放的时间。丹尼森教授,你恐怕依然在把时间当作数字来思考。你以毫无意义的单位衡量时间,星期、小时、分钟,但依据是什么呢?遥远星球的运动吗?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不去关注瓜多竹属植物的三十年生命周期,或者草履虫精确的有丝分裂周期?整个地球有它的心跳节奏。”
他停顿片刻,左右摇摆尾巴,然后眯起眼睛些事情,它们发生得过于缓慢,以至于你们难以如你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能听见山峰在彼此碾磨向上伸展,大陆在步步前行——甚至能听见这道瀑岩石。”
“不可能!”
“不,这是真的。每隔一百年左右,我们就必格河改道,然后重建城市脚下的山崖。”
马利克伸出爪子,拿起一个小银盒递给我:“会成为一个恐龙国人了。到时候你会以一种全新衡量自己的生命。这件东西会派上用场的。”
我打开盒盖,里面是等比例缩小的那台螺旋大钟。
比克斯领我们来到图书馆。一位怪模怪样的口迎接我们,他说他叫纳拉布。他的眼睛闪闪发习阅读的吗?”他问,“我们使用的是卷轴,而恐龙不喜欢翻页。”一声低吼陡然响起,一只恐爪脖子看我们。
接待我们的男人微微一笑。“这是艾尼特,我们的首席图书管理员,”他说,“也许他愿意请你们参观一下他的卷轴阅读机。”又是一声低吼,艾尼特踩动踏车,机器开始运行。齿轮向下扯着卷轴滚过阅读区,然后把卷轴绕在末端的轴上。
“恐龙的脚越是动,脑子就转得越灵活,”纳拉布解释道,“这是演化下来的特性。恐龙国早期的恐龙在河岸边用脚印留下信息,例如方向、警告、诗歌,甚至笑话和谜语。”
“假如你是一只幼年的恐龙,”纳拉布继续道,朝威尔挑了挑眉毛,“就会在沙盒里学习写字。不过你们嘛,就还是用骨齿鸟羽毛做的笔来学习吧。”
威尔在火神镇和孵化场都有过切身的体验,因此不喜欢和发霉的卷轴一起被关在房间里,但他私下里对我说:“只要最终能让我坐上翼龙骑士的鞍座,无论学习多么艰苦,我都能忍受下来。”
于是威尔在比克斯的帮助下开始学习恐龙国的字母表,而纳拉布则陪着我参观图书馆。从外面看,这栋建筑物能够俯瞰整座城市;来到它的内部,我发现走廊和阅览室都摆满了用来容纳卷轴的蜂窝状架子。每个房间里都有火炉。“可恶的霉菌,”纳拉布抱怨道,“让卷轴保持干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瀑布附近对图书馆来说可不是个好地点。”
他去整理记录了,我用饥渴的双眼扫视书架,忘记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什么。
比起这个浩瀚的知识储藏所,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要相形见绌了,它毕竟只收藏了短短一千年的人类智慧。而恐龙思考、讨论、梦想和说理已有数千万年之久,他们用褶皱中的眼睛冷静地洞察并记录下一切事物。
在此我只列出其中几部著作的译名:
《海龟的歌谣》
《如何制造黄金》
《古生代诗歌集》
《蜜蜂舞蹈启示录》
《如何照顾与教导人类》
《永动机的结构》
《有益真菌概要》
《白蚁工程学杰作选》
事实上,大多数恐龙国的著作都还没有被抄录成卷轴。模糊的理念、琐碎的八卦、无聊的逸事和糟糕的笑话写在沙盒里,很容易就会被清除掉。“担任书记员的往往是三趾恐龙,”纳拉布解释道,“他们是优秀的舞者,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恐龙国法典所有人都要生存,否则就谁也无法生存。一滴雨水孕育一片海洋。
武器即便对拥有者来说也是敌人。多给少拿。先人后己。
观察、聆听并学习。一次只做一件事。每天唱歌。练习想象。
为了生存而进食,不要为了进食而生存。不要……(后面的文字遗失了)
我刚记录完,就听见背后传来咯咯的笑声。那“你大概在琢磨最后一行写的是什么,”他说,“我块石头的时候它就是折断的,因此只能瞎猜了。后一条律令只适用于人类:‘不要在浴池里撒尿。’
在有关恐龙国的事情上,纳拉布是个信息宝不住询问他的年龄。
他朝我挑起一侧眉毛。“唔,”他说,“你认为了?”我谨慎地猜测他七十出头。他非常愉快地咯“少了50岁!”
“你120岁了?”我惊叹道。
“事实上,我今年127岁。恐龙国的居民都非常至少对于你们的标准而言。原因是我们吃的那种他语焉不详地挥挥手。
我自然不可能相信,但没有说出来,担心会好先生的感情。
在纳拉布的建议下,我爬上了耸立于瀑布城西北角的金字塔。金字塔顶端供奉着一块石板,上面的文字翻译如下:
每天吃过正餐,纳拉布和我都会见面,一起座城市的一小块区域。我们漫步经过运河和喷泉和学校、花园和天文台、商铺和剧院——石砌水道把所有建筑物编织在一起,相比之下,威尼斯也要感到羞愧。
一天下午,沉吟良久之后,我说:“我无法想小的一座岛如何能供养足够多的艺术家和石匠建多的奇观。我也无法想象,形形色色的人类和恐够友好相处,而不会争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