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给敌人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只是延缓了敌人进攻的节奏,并没让敌人撤退。很多云梯上的士兵已经爬到半截,更糟糕的是,正门平南门传来“铛铛”的冲车撞击声。
从城墙下飞来的箭矢如雨。泉男产弯着腰躲避,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要用大杀器了。
“猛火油。”泉男产粗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城墙上愤怒地回响,正如他的心境。
猛火油用木桶盛放。为了躲避黑石王子的火球,它们都被安放在城墙下的石头房内。他看着四处燃烧冒烟的城墙,觉得这个决定英明无比。不过也有漏洞,他需要很多人才能把成桶成桶的猛火油运到城墙上。
南边城墙处的攻势最为猛烈,也是城墙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两个城齿之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缝。如果黑石王子的抛石机再发动一拨攻势,只怕这处城墙会轰然倒塌。城墙上的许多工具在熊熊燃烧,只剩一处升降索可用。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越过大半截城墙,离城齿越来越近。泉男产心中焦躁,一把推开一个胳膊受伤的士兵,举起两桶猛火油放到木框中。他们喊着口号,将猛火油拉到城墙上。
泉男产跟着上了城墙,亲自滚动木桶,然后和其他三名军士一起将其举起。敌人距离他只有一丈之遥,即将进入环首刀的攻击范围。他在心中咒骂一句,对准梯子推下木桶。木桶沿着梯子滚落,砸落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木桶裂开后,猛火油染黑了整个梯子。
泉男产接过铁弓,在旁边的火坛内引燃干苔藓做成的火箭,引满弓,“嗖”地射出,正中梯子左侧。“哗”的一声,火势眨眼间传遍整个梯子,引燃了上面的士兵。
“放箭!”火箭带去死亡的舞蹈。这些勇猛的攻城者似乎失去了勇气。很多人身上着了火,挣扎着跌落,更多人撤退了。
黑石王子的准备工作做得并不充分,泉男产想。如果盖苏文赶来,黑石王子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并未来得及做好准备工作,甚至没在梯子上包裹一层防火的泥浆。
“猪尾巴”大祚荣气喘吁吁地来报:“老大,您下去一趟!”
“怎么了?”
“怪鱼闸!敌人杀进来了!”
泉男产脑中一阵眩晕。“像岩石一样”,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告诉身边的信诚:“南门交给你了。有一人上来,先放箭;逼近时,放猛火油。”最后,他坚定地对信诚说:“今日不是我们的死期!”
泉男产带着一队人马到了水岸。清澈的普通江江水已被血液染红,上面飘着无数浮尸,空气里弥漫着血液和粪便的味道。河面上有三四只小船在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蹿起老高。
闸门不能失守。他跑向闸门,尸体烧焦的煳味扑面而来。城墙下的水栅栏已被掰弯,恰巧能容两只小船并排而过。河岸上的士兵正在厮杀,穿着黑衣的敌人越来越多。
决不能让他们进来更多。泉男产命令大祚荣:“告诉城墙上的守卫,让他们运来更多猛火油,越多越好。我要点燃整个普通江!快去!”大祚荣领命,飞快地跑走。
泉男产拦下一个败退的士兵。这人还是个校尉,身上染满了血,左手不翼而飞。“我他娘的不去送死,我的人死了一半多。有个女人在大肆屠戮我的人。”
难道是高宝梅亲自带队?泉男产寻思。军心一垮,便意味着战斗的结束。这个时候,他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像磐石一样坚硬。他喊道:“战时后退,杀无赦!”
那人疯狂地大喊:“那是送死!”
父亲告诉过他,金钱能收买人心,铁血能让人臣服。他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就会灭亡。像岩石一样。泉男产挥起大锤,对准那人的头狠命地砸下。校尉的头颅像西瓜一样“咔嚓”碎裂,血水喷射,溅到泉男产的脸上和眼睛里。没有锤与盾,吾早已入地狱。
泉男产命令士兵抓住另外几个逃兵,当场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他娘的,”他对所有人咒骂,竭力让声音带着钢铁般的意志,“谁再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黑压压的敌人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朝他们涌来。的确是一个女人带领着一群男人。在这生死时刻,他突然想到了父亲盖苏文。“该死!父亲总是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现在他肯定正得意地看着这一切。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泉男产对正在败退的士兵喊道:“跟着我,冲过去!”
说完,他戴上了头盔。“组成楔形队列,挡住怪鱼闸的敌人!”突击队组成矛头,泉男产担任矛尖。他把双锤挂在腰间,举起长枪。众人跟随着泉男产,他们冲了过去。
河岸变成红滩,松软湿滑,稍微不慎便会摔倒。河岸上的黑衣人马匆忙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泉男产冲在最前面,矛头阵形攻击开始,长枪放平,矛头划过空气发出死亡的尖啸。
泉男产的矛尖首先刺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然后把他提离地面。泉男产这是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力量,在像自己人展示勇气。可惜拔出矛后,枪杆在与第二人的铁甲碰撞时断裂。泉男产抽出双锤,扔掉其中一只,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
他左手持锤,右手持盾。“来吧,血与火!让我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