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傅明月正在擦拭窗棂,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轻浮的男声响起:“都闪开闪开,小爷我要找本书。”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锦衣少年大步走进来,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骄纵之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秋穗也慌忙跟了进来,满脸堆笑:“二公子怎么亲自来了,要找什么书,吩咐一声便是。”
赵祁渊没理会秋穗,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明月身上,眼睛一亮:“哟,新来的,生得倒标志。”
傅明月垂首行礼:“奴婢明月,见过二公子。”
“明月,海上生明月,是个好名字,”赵祁渊走近几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抬起头来我瞧瞧。”
傅明月依言抬头,神色平静。
赵祁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秋穗,明月我要了,以后专门在书房伺候。”
秋穗脸色微变,强笑道:“公子,书房已有专人打理,这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本公子说行就行。”赵祁渊打断她,又看向傅明月,“识字么?”
“略识几个。”
“那正好。”赵祁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经》,翻到一页,指着一行字,“念来听听。”
傅明月看了一眼,轻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的声音清越,吐字清晰。
赵祁渊愣了一下,眼中兴趣更浓:“还真识字。行,就你了。从今日起,每日未时到申时,在这儿候着,本公子要看书时,你得在旁边伺候笔墨。”
说罢,他也不管秋穗难看的脸色,将《诗经》随手一扔,扬长而去。
那本书“啪”地掉在地上,摊开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傅明月走过去,弯腰捡起书。纸张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几个字映入眼帘。她轻轻合上书,放回书架。
转身时,她看见秋穗正盯着自己,眼神冰冷如刀。
“别以为二公子一句话,你就真能翻身了。”秋穗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在这院子里,我说了算。”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傅明月福了福身:“奴婢谨记姐姐教诲。”
秋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傅明月一人。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隐约传来赵祁渊和小厮们的笑闹声,与这书房的静谧格格不入。
她想起母亲的话,目光再次落回满墙的书架。
至少她留在了书房,每日有一个时辰,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这里。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赵祁渊那喧闹的动静不同,这脚步声沉稳、规律,不疾不徐。
傅明月下意识抬眼望去。
透过雕花窗棂,她看见一个青衫身影正穿过月洞门,朝书房方向走来。
那人身姿挺拔,步履端正,手中还捧着几卷书。
她迅速退到书架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脚步声渐近,停在门外。
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青衫一角先映入眼帘。
然后,她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