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珍问道:“心里有什么委屈?”
大翠木木呆呆,眼里闪出一点儿泪花。
王玉珍问于凤兰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凤兰说:“谁知道呢!”
王玉珍说:“翠儿,还有三天就是八月十五了。”
大翠眼泪像泉涌,歪了头。
王玉珍说:“这可怎么办?”
于凤兰说:“没法子。叫她躺两天吧。”
王玉珍说:“可他们的日子到了。”
于凤兰说:“唉!哪想到的。我们出去说吧。”
张广泰在自家院的西墙下盘铁匠炉。只他一个人,又要安风箱,又要挖坑,又要挖沟,又要和泥,又要安炉条,忙得满头汗。
成才在大柳树街上焊铁壶,手艺不到家,也是满头汗。曲彦芳手提镰刀绳子向他走来,老远打趣地叫道:“小炉匠,今天打破几个碗?”
成才向她诡谲地招手,曲彦芳问道:“干什么?”
成才又向她招手,曲彦芳走近他。他附在曲彦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曲彦芳一仰头说:“嗨,我去!保证给你打听清楚。”说罢,大步南去了。
在张广泰家院里,张广泰和王玉珍在还未盘成的铁匠炉子两旁,默默相对,都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王玉珍猜测说:“也许大翠吃了什么说不出口的亏?
他们那里,开着个饭馆,什么人没有?”
张广泰蹙眉说:“不至于吧?大翠是个有心计的孩子。”
王玉珍说:“要是那种事,她可不得闭了嘴!”
张广泰连连摇头说:“不会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大翠这孩子我知道。”
曲彦芳大摇大摆地进了“新新居”房里,黄吉顺见了,老熟人似的迎上她,问道:“彦芳,有事?”
曲彦芳一挺胸,问道:“大翠呢?”
黄吉顺问她道:“什么事?”
曲彦芳说:“我爹叫她上大柳树去给学生上课。”
黄吉顺说:“上大柳树给学生上课?我怎么不知道?”
曲彦芳说:“天下的事都要你知道?”
于凤兰急插话说:“大翠病了。”
黄吉顺忙附和:“是是,病了。”
曲彦芳问道:“什么病?”
于凤兰说:“大半是感冒了。”
黄吉顺说:“啊啊,感冒了,她感冒了。”
曲彦芳说:“我看看。她在哪?”见两间房门开着,房里无人,便去推大翠的房门,房门从里锁着,她叫道:“大翠!大翠!大翠!我是曲彦芳!开门!我爹叫你去上课!”门里没有应声。
于凤兰说:“睡着发汗呢!”
曲彦芳说:“发汗?一点儿声没有!”
“哐啷”一声,门开了,曲彦芳进了门。
于凤兰推黄吉顺说:“听听她们说什么!”
黄吉顺说:“你去!我不合适!”
于凤兰皱鼻子挤眼地恨骂道:“我看你怎么收场!”进了大翠房。
曲彦芳歪坐在大翠的炕沿上,轻声问道:“你怎么啦?”